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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习习,抵挡不住他们温热的心。他们谈天说地,享受着这个难得的夜晚。

    文世轩提着酒瓶不时的给他们满上酒。

    夜深,孩子们玩累了,吵着要回家睡觉,他们也累了,季少白就让他们先回去了。他们想要帮忙收拾,文世轩主动承担下这个任务。

    人群散去,院子一下子冷清了。往年还能看到夜空升起的烟花,如今什么都没有,凄凉一片。

    “先生坐着吧,我来收拾。”

    季少白要帮忙抬凳子,被文世轩制止了。他搬了张凳子放在屋檐下,让季少白坐着。

    季少白捧着杯热水悠闲的看着文世轩忙来忙去,看他擦桌子扫地忙着这些他从没干过的事物,动作显得笨拙又好笑。这个富家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殷勤的为他忙前忙后。这种心里的满足,是什么都代替不了的。

    “早知道就不带酒来了。”文世轩抱怨。

    季少白嘿嘿笑几声,喝了几杯,显得有些醉了。

    “世轩。”季少白叫他。

    “嗯?”

    文世轩没听到后面的话,抬头看他。

    “就是先叫你的名字。”

    “那你喊,我就在这儿。”

    文世轩提着没喝的酒放在墙角边,先搬桌子凳子回屋,拿出扫帚和簸箕,他望了一眼周围的地下,一片狼藉。准备清扫工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旁边,眼神不太友好。季少白感到奇怪,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到一名打扮得体漂亮的年轻女子朝着他走来。

    漂亮的女子走近。

    “季先生。”

    第45章

    “方太太。”季少白起身,“我们刚散了,你没来。”

    “我刚刚,有事忙。我来找你——”女子看了一眼文世轩,似乎在担忧什么。

    季少白明白她的害怕,“我们到那边说吧。”他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到院子的入口处。文世轩想跟过来被他的眼神制止了。

    文世轩伫立原地,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边,一边猜测他们在说些什么。季少白背着他有秘密,这一认知让他心里有股怒火在燃烧。这个女人让他感到讨厌。走近几步,还是什么都听不到。似乎是因为顾及他,他们的声音很小。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那女子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给了季少白,季少白推辞,他们的双手推来推去。最后季少白把东西放进了口袋里。他们笑着又说了会儿话,似乎聊的挺愉快。

    那个女人要走了,季少白要去送她。两人一前一后消失院子里。

    文世轩气炸了,扔下扫把,踢了旁边一脚的簸箕,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这让他第一次有了危机感。季少白即使跛脚,仍是一个英俊帅气高大的男子,不缺女子追求。

    过了很久,季少白才回来。

    “你们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文世轩抱着双臂靠在走廊的一根柱子上,眯起眼睛盯着他,一副审犯人的态度。季少白觉得他这是审人审多了,不自觉的露出这种气质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知道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文世轩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你们有什么不能当着我面说的,背着我说悄悄话。你始终只是拿我当外人,不想让我知道你的事情。”

    文世轩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因为他知道,季少白会喊他。

    “站住,你去哪儿?”

    “这里惹人嫌,我回家。”文世轩停下脚步。

    季少白叹息一声,上前几步,将背对着他的文世轩拉回屋内坐下。

    文世轩半推半就的跟着回屋。

    “你不认得她了?”

    “我哪知道她是谁。”

    “当初你没有跟文先生上船,回来的那个上午,你借钱给牵着孩子的那个女子就是她。”

    “她——”文世轩恍然大悟,“她变化这么大啊。”他都忘了这事了。上一次,她穿的衣服打了很多补丁,脸色蜡黄饥瘦。现在让他嫉妒的女子,穿一身虽然说不上多华贵但可以和房东媲美的大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咋看之下,绝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她找我借钱给孩子看病是借口,她丈夫死了,一下子没了经济来源没钱吃饭。她丈夫是人力车夫,给人拉车的时候被日本人杀了。后来房东太太给她找了个差事,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她才能还得起你的钱,”季少白拿出方太太塞给他的十元钱放在桌上移到文世轩面前,轻启嘴唇,“放在古代来说,她是妓女,专门服侍有权有势的妓女。”

    “房东,我一枪毙了她。”文世轩咬牙切齿,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回来。”季少白大声喝道,“坐下。”

    限于季少白的威严,文世轩乖乖照做,但脸上不情不愿。

    “话都没听完,你这性子太急。房东太太征求过她的意见,这是她想要的,对于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子来说,这是一条能让她活下去的路。放眼望去,整个上海,男子都找不到事情做而忍饥挨饿,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妇道人家,能怎么办。左邻右舍能帮的也很有限。房东太太也是为了她好。”

    “我没想让她还。”

    “我刚才也不想收的,但是她太固执要面子,一定要还你这钱。这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

    季少白注意到文世轩忽然变的苍白的脸颊,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事,他握住了那双记忆里很柔软现在有很多茧子的手,因为长期握枪的茧子。

    “即使你给日本人做事,我也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有一天我知道我会知道这些的。”

    “对不起。”

    “你别跟任何人说,你要是能帮的你就在背后悄悄的拉一把。在日本人那里,你说的上话。好了,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就这么生气吗?”

    “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看到你跟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憋着一团火。”

    冷冽的月光下,冷风唿啸,吹的窗子呜呜的响。屋内,身处动荡不安时局的两人拥抱一起,他们相互脱去对方的衣物,给对方抵抗这寒冷的温暖。

    街上一天比一天寂静,很多店铺做不下去关门。日本人又不让店主关门,说在日本人统治之下,街道应该呈现一片繁荣,日本人拿来的劣质东西在店里根本卖不出去。很多店主走投无路,有人选择了跳河。

    如今的街道鸦雀无声,死一般的静寂。江面上不时的飘着店主的尸首。

    局势变的越发艰难。

    学校停课。季少白想找个营生工作,文世轩不让。在季少白的再三坚持之下,文世轩给他找了一个给报社写文章的工作。轻松自在。

    文世轩隔三岔五的来,有时候会留下来过夜。

    岁月因为有了对方的陪伴,也并不是很难度过。相互依偎的日子给了后来的季少白莫大的安慰,他靠着和文世轩的回忆度过残缺的余生。

    季少白没有想到,文世轩的调令会这么快下来,他刚把文世轩调到南京地下党总负责人。几天后,文世轩在日本人那里的调令也跟着下来了,跟着山田调到南京。

    这快的他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他盯着手里破解后的电报,出神。

    半个月前,南京地下党遭到重创,同志基本被逮捕杀害,总负责人也被谋杀了。组织让他推荐合适的人选前往南京,重新组织起地下党。季少白一下子想到了文世轩,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山田失势,他在上海和铃木的斗争中彻底失去话语权,索性他就申请前往南京,在他之前提拔过他的领导下继续做事。他的上级似乎在密谋重大的事情,也开声让山田过去帮忙。

    季少白曾问过文世轩,以清风代号问的,问他是想继续留在上海,还是前往南京。

    “听从组织的安排。”文世轩以“先生”代号回答的话。

    文世轩跟山田去南京,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做到了,得到日本高官的信任,不需要再派人重新打入敌人内部。

    “先生,我要去南京了。”第二天,两人吃饭的时候,文世轩对他说。

    季少白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他将筷子放在碗的旁边,问出了自己经常明知故问的话。

    “怎么了?”

    “山田要去南京,我也被调到南京了。”文世轩将筷子放在碗上。

    “什么时候?”

    “三天后。”

    “怎么突然?我——没准备。”

    文世轩惭愧的低着头。

    “是我没早点跟先生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文世轩抬头望着他,“我要离开上海了,我知道先生不会跟我去南京的。你父母的坟在这儿,你的家就在这儿。我在城南买了一处房子,想着过段日子我就跟先生搬进去,就这样生活多好啊。没想到现在……”他沉默了下,继续说,“我希望先生能搬进去,本来就是给先生准备的。”

    季少白久久的注视文世轩。

    时间在沉默的氛围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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