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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尔丁的带动下,客人们开始继续正常交谈,故意把冬蓟和莱恩隔到一旁,让他们兄弟俩的对话只存在于宴宾厅的一角。

    冬蓟深呼吸了几次,低着头说:“我们先出去吧,好好谈谈……”

    莱恩说:“没必要。冬蓟,你太令人失望了,你……”他停下来,缓缓地摇头,“算了。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告别。我要去继续巡历,这就离开海港城。”

    “等等!”冬蓟赶紧说,“先别走,我们……我们不是还要调查父亲的事吗,你还记得那个女死灵师吗?我们还应该查查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莱恩冷笑道:“怎么又搬出这件事了?它还重要吗?十九年了,当年的凶手死了,主使人也死了,我还能做什么?你想让我学野蛮人的父债子偿那一套吗?”

    冬蓟无话可说。他并不是真想继续查这些,只是急于找到挽留莱恩的理由。

    莱恩用轻蔑的目光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转身要离开。冬蓟追上两步,拉住他的手臂:“先等等!我知道……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你支持那些精灵是有道理的,我只是想解释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我不想知道。”莱恩背对着他说。

    但冬蓟还是继续说下去:“如果仓库爆发冲突,你的巡历期怎么办?你的名誉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也许你会被神殿除名,更严重点还可能会被抓起来接受问询……如果能提前阻止这一切,直接避免冲突,那不是更好吗?”

    莱恩问:“你口中的这些东西,名誉,前途……它们比那些蛮族、灰山精、海岛精灵加起来还重要吗?比正义更重要吗?”

    冬蓟苦笑道:“对我来说,不是名誉和前途重要,而是你重要……你比那些东西都重要。”

    莱恩并没有被这句话感动,反而咬着牙低声说:“放手。我以你为耻。”

    冬蓟浑身一颤。

    但他并没有放手,反而用上两只手,紧紧拉住莱恩,不想让他离开。

    其实莱恩早晚要走,但冬蓟就是有种要拉住他的冲动。

    即使要离开,也不能是在这种情况下……

    “莱恩……你不能这样说我……”冬蓟的声音发抖,“毕竟我是养育你长大的人……”

    “说得对。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耻辱。”

    说完,莱恩用力一甩胳膊。本来这一下足够把冬蓟推开,但冬蓟就是死死抓着他。

    一股怒火从胸口涌上来,几乎要烧到咽喉……莱恩烦躁地低吼一声,另一只手用力一挥。冬蓟撞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然后摔倒在地。

    宴宾厅的客人和仆人都停止了交谈,在长廊外待命的守卫们闻声聚了过来。

    这时,阿尔丁抬起胳膊,做了个手势,守卫们立刻后退、散开,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

    莱恩的脑袋懵懵的。

    冬蓟趴在地上,慢慢支起上半身,额角和眉毛上洇出血迹……莱恩这才猛然意识到,他竟然动手打了自己的哥哥。

    莱恩盯了冬蓟几秒,眼眶中滚动着泪水。他伸手想去搀扶,身姿却僵在原地;他张嘴想说什么,嗓子里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咬着牙转过身,逃跑般地离开了这座宅邸。

    第31章

    冬蓟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他脑袋眩晕,眼睛里热热的,视野也摇摇晃晃。

    直到有人来搀扶他,他才顺着对方的力气,慢慢地站起来。

    阿尔丁半扶半抱地把冬蓟带回座位,冬蓟也不看他,双眼发直。

    德丽丝跑过来,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有干净的纱布和应急药膏。阿尔丁为冬蓟拂开额头凌乱的碎发,德丽丝开始娴熟地处理伤口。

    “真好,有你在,我都不用派人找医师了。”阿尔丁对她说。

    德丽丝耸耸肩:“我出门就随身带应急物品,这趟旅途中没用上,吃个饭竟然用上了。”

    她麻利地清理了伤处的血痕,涂了止血的药膏,没有帖纱布。

    “这样就行啦,”她站起身,回到座位,“不是很严重,不用包扎。”

    阿尔丁说:“要不你再给他仔细检查一下?我们的精炼师可是很柔弱的,不是你和我这种皮糙肉厚的佣兵出身。”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德丽丝翻了个白眼。

    如果你真这么心疼他,看他有可能挨打的时候就该过去保护他……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德丽丝只是这样想,并没有说出来。天晓得阿尔丁到底是什么心态。

    阿尔丁紧贴在冬蓟身边站立,让冬蓟斜靠在他身上。

    靠了一会儿之后,冬蓟好像清醒过来了,他慢慢坐直,抬头看了看阿尔丁,微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他又望向德丽丝:“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真不好意思。”

    说着,他还端起酒杯:“谢谢你,善良的女士。这杯敬你。”

    上一次与德丽丝碰杯时,冬蓟只浅浅喝了一口酒,杯子里还剩下大半。现在,他举杯致意之后,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是冬蓟头一次这样大口饮酒。他惊讶地发现,这样喝酒并不难受,反而很舒服,比小口小口地抿要舒服多了。舌头不涩,喉咙也很痛快,还能品出一丝甜味。

    德丽丝礼仪性地回了点话,陪他喝了一杯,说不用客气,然后望向阿尔丁。

    阿尔丁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踱回座位。卡奈目光复杂地盯着他,阿尔丁没说什么,只招呼仆人去再拿些酒、再添几种菜肴。

    渐渐地,卡洛斯家族的几个人讲起对海港城的印象,卡奈也则提到了自己在圣狄连时的种种经历。

    气氛又回到了几分钟前。仿佛莱恩走进来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

    冬蓟一开始还不太自然,后来也融入了其他人。

    无论说话的人在讲什么,冬蓟都会认真听着,跟着点头,跟着大笑。大家举杯的时候他也跟着举杯,学着德丽丝的样子,把酒一口喝完。

    没人问他刚才的事。

    阿尔丁和卡奈不问,外来的客人也什么都不问,一点也不好奇。就好像那只是一个正常的小插曲,和人在路边跌了一跤没什么区别,没什么大不了的。

    冬蓟由衷感谢这种气氛。谁也别问,他什么也不想多说。

    渐渐地,冬蓟有点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了。

    一开始他能听懂个大概,只是不太了解具体意思,比如新开辟的商路、某城邦颁布的新规等等;后来他逐渐就什么也听不懂了,那些人的话语就像毫无意义的白噪音,像强风吹过茂密的森林,像远方的海浪……

    我是醉了吗?冬蓟的手放在膝头上,随意做了几个学过的施法手势,速度和准确度都还可以,不迟钝。

    他又看看四周,辨认方向、估算时间的能力都还正常,脑子也没有特别迷糊。他把一片切好的香瓜放进嘴里,味觉也没有问题。

    冬蓟想着,如果我还没有醉,那就说明我的酒量比想象中好很多;如果我已经醉了,那就说明喝醉也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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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大家说说笑笑已经快到了午夜,每个人都中途离席过好几次。因为喝酒会带来一大不便:增加人上茅厕的频率。

    一般有这种需求时,人们就自己默默离席,宾主都心照不宣,不必询问,不必专门说出去处。

    阿尔丁也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发现冬蓟也不见了。

    一开始他没多想,今天冬蓟喝了不少酒,肯定也得出去方便。

    几刻钟之前,阿尔丁已经偷偷叮嘱了仆人:把冬蓟手边的酒瓶换掉,换成颜色一样的淡葡萄汁。

    冬蓟依旧自斟自饮,竟然没觉出果汁和酒有什么区别。

    又过了好一会儿,阿尔丁发现冬蓟已经离席很久了,一直没有回来。

    这时,德丽丝准备告辞了,她带着手下们住在驿站,明天一早还得出发处理很多事情,今天虽然高兴,但也不方便闹到后半夜。

    她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有问及冬蓟。就当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阿尔丁这里没有杂七杂八的规矩,客人要走就直接走,主人不必送,客人也不必一步三回头地寒暄。

    不过,德丽丝在离开前还是专门走过来,和阿尔丁拥抱了一下。

    阿尔丁微笑着,深知她代表的是卡洛斯家族——卡洛斯家族已经悉知近期发生的一切,并且非常感谢商会做出的协助。

    关于码头的小插曲不会影响他们与阿尔丁的关系,阿尔丁仍然是卡洛斯家族最亲密的朋友。

    客人们全都离开之后,阿尔丁扬了扬手,仆人们涌进宴宾厅,默默收拾起来。

    阿尔丁靠在桌子上,观察了一下卡奈。卡奈面色如常,显然是提前吃了出自冬蓟之手的药粒,脸不红头不晕,喝酒和喝水没区别。

    阿尔丁啧啧感叹:“你这个人真的不行。喝个酒还提前吃防醉药,有什么意思?”

    卡奈说:“咱们俩之中总得有一个人完全清醒吧?”

    阿尔丁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唉,她忘了也和你拥抱一下了。羡慕吗?要不要来抱抱你哥,间接拥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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