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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驶到路程一半的时候，卡奈忽然说：“那艘船的事，我很抱歉。”

    卡奈说：“但是不止有他，他身边有不止一个打手，我并不知道那些人的深浅。对了，冬蓟是怎么回事？”

    西蒙露出微笑，眼睛里溢满了温柔的鼓励。

    阿尔丁搀扶着卡奈走了出来。上马车的时候，卡奈需要阿尔丁搀扶。即使借着阿尔丁的力气，卡奈也还是痛得咬紧了牙。

    评议长问：“那名精炼师现在在哪？”

    西蒙仍然坐在卡奈身边，双手交握，来回揉搓。

    阿尔丁说：“你有没有想过，稍有不慎，你就不是‘早晚’连累我了，而是会立刻连累我。”

    西蒙想了想，阿尔丁只是说了个手下的名字，又不是自我坦白，没什么力度的。他们仍然有机会把指控引回阿尔丁身上。

    阿尔丁说：“我有种感觉，也许他知道了一些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但是不要紧，事情虽然发生得很突然，却是向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车厢里只能听见马蹄声。

    他们也认识西蒙这个人。看到西蒙打断阿尔丁的陈述，再把卡奈搀扶进来，还特意强调卡奈被暗害并受伤时……几名掌事多少猜到了卡奈可能会说些什么。

    贝罗斯和西蒙一直没有走出市政厅。阿尔丁离开的时候，他看见贝罗斯走进了一层大厅旁边的休息室，西蒙低头不语地跟在他后面。也不知道这会儿两人在聊些什么。

    他向众人介绍了卡奈——阿尔丁的弟弟，他最亲近的助手，了解奥法，而且常年生活在海港城。

    西蒙完全愣住了，甚至都没敢抬头去看贝罗斯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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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卡奈与阿尔丁的陈述竟然基本一致。这反而让他们颇为意外，同时也若有所思。

    卡奈点点头。刚才那阵疼痛消退了一些，他脸色好多了。

    “我还以为是假的……何必呢？就凭西蒙那种废物，你用法术糊弄一下，他识不破的。”

    “竟然是真的跑了？我还以为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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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西蒙站了起来：“诸位大人，阿尔丁掌事所说的情况，与我们事先掌握的事实不符合。”

    阿尔丁叹口气：“我不清楚。”

    说完之后，阿尔丁面朝着贝罗斯欠了欠身。贝罗斯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执政官叫卡奈来答话。由于卡奈腿上有伤，评议庭同意他不必站起来，坐在原地即可。

    卡奈不时面向他，他却反而移开了目光。

    担任评议长的庭臣问卡奈：“你有什么需要陈述的事情吗？”

    商会的另外三名掌事坐得很近。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面面相觑了一下，没有直接互相传话，每个人都表情凝重。

    “有，我想想从何说起……”卡奈顿了顿，说，“刚才西蒙说，阿尔丁陈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确实如此，他说的情况并不准确。这一点我能作证。”

    卡奈苦笑：“是的，对谁都没好处。我只是想通过这件事，让卡洛斯家族的商队以后不再从海港城出入境。他们往北边贩奴，这种事太危险了……合作下去没有好处。我是法师，我非常明白这有多危险。如果我们一直和卡洛斯家族合作，他们早晚会连累你。卡洛斯家族带给你的风险远远大于收益。”

    西蒙观察了一下卡奈的反应。卡奈紧锁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骨头都裂开了，当然是真的。”卡奈说。

    评议庭大门打开，王都庭臣先坐上马车离开了，在他之后，其他人也先后出了门。

    “我接受你的歉意，”阿尔丁说，“但……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希望让卡洛斯家族的商队出事？对谁有好处？”

    阿尔丁回答：“今天上午他原本要去西郊的工坊。首席大人正在派佣兵找他。”

    卡奈继续说：“他说市集管理者是精炼师冬蓟，这一点并不准确。很早以前，市集的管理者是我。后来则换成了精炼师冬蓟。相关记档与证据，我已经呈交给了希尔达教院与奥法联合会。”

    阿尔丁忽然说：“卡奈，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做了，这就足够了。你不需要为证明忠诚而故意受苦，也不需要花心思去做额外的事情，那样反而可能节外生枝，给我添乱。”

    阿尔丁所指的显然不只是他的腿伤。这伤虽然严重，但也没到会“添乱”的地步。

    卡奈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卡奈说：“现在我明白了。以前我太高估自己对事情的掌控力，那时我认为，就算商队贩奴的事被揭露，我们也肯定能脱身，毕竟我们不直接经营，手上有合法渠道，而且还可以拿神殿骑士的身份来佐证自己。比起卡洛斯家族，我们本来也不会承受太大损失。你也没有否认这些优势，你只是认为我们会因此失去盟友的信赖。而我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随着月亮升高，今天的评议暂时结束了，而且结束得相当和平。

    关上车厢门，阿尔丁看着卡奈的腿：“竟然是真的瘸了？”

    阿尔丁看向他，脸上泛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