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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审讯官没说错,他们对冬蓟称得上是相当客气了。
执刑人摇摇头,走出囚室,换了审讯官进来。
看见阿尔丁,卡奈只是点头致意了一下,也不赶紧来找他,只顾拖着伤腿慢慢挪动步子,表情十分慌乱。
冬蓟只是摇摇头,仍然不回答。
冬蓟稍稍歪头去看他。虽然冬蓟闭口不言,一声不吭,他的眼泪却不断涌出来,脸上到处是泪痕。
阿尔丁心生疑惑,几步追上去拦住了卡奈:“怎么了?”
他们问他是不是死灵师,和北方霜原有没有联络、如何联络,还问他是不是受阿尔丁指使,是不是受贝罗斯指使……
但是对冬蓟来说,这些事情已经够痛苦了。
卡奈说:“刚才那个波动确实消失了,只消失了一小会儿……现在它又出现了,它仍然在市政厅里!”
“好了,别哭了,你是从没挨过打吗?”审讯官连连叹气,“在我们海港城,篾片一般是女人打孩子的时候用的,也没见几个孩子哭成你这样。你是跟精灵长大的吧?看来你们精灵肯定不打孩子。”
他目光发直,情绪已经不太对劲了。他对这碗水的排斥根本不是出于理性。
阿尔丁说:“哦,我知道是什么了。说来话长,反正现在它已经没了。”
卡奈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罗盘。法师们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仪器,也纷纷凑了过来。
之前审讯官也给他喂过水,他不肯喝。审讯官阅人无数,知道他是怕有毒,就自己先喝了一口,但冬蓟仍然不肯喝。
几分钟前,两名执刑人解开冬蓟身上的镣铐,把他从审讯椅上挪下来,带回囚室,放在床上。
第53章
审讯官继续说:“真的结束了。我这人很守规矩,对一个犯人的单独审讯时间是有限制的,你今天的限制时间到了。”
“你这人真奇怪,”执刑人叹了口气,“你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客客气气的,看着挺懂事,我们对你好一点,你又不接受……你怎么回事?这么别扭,半精灵都这样吗?”
想到之前的事情,冬蓟又想蜷缩起来,但身体一动,皮肉上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时,审讯官凑过来,把冬蓟手上的皮手套拿走了,又从外面重新端来一碗水,放在冬蓟床头。
于是审讯官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就在同一问题上纠缠了很久。
执刑人接来一碗水,送到冬蓟嘴边。冬蓟是清醒的,他看了一眼水碗,闭着嘴不肯喝。
为了不让衣服粘连,他的鞋子和裤子都被褪了下来,现在身上只有衬衫。一开始他还觉得冷,现在皮肤上却一直浮着汗水。
他停下来想了想,又说:“都是公事公办,我们也要休息下班的。所以你看,我真的没有故意为难你,而且我们事先知道你是法师,故意制定了稍微‘客气’一点的方法。你应该能明白吧?”
这几天,他一个人被关在地牢里,先是目睹佣兵中毒死亡,然后是短暂的公开问讯,接着又回到地牢,仍然孤身一人,面对着一个个冰冷的问题……
数条红肿的伤痕交错在他腿上,躯干和上半身倒是干干净净。这是刚才审讯问话时留下的痕迹。
审讯官也不用太难为冬蓟,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半精灵很柔弱,挨不了什么打,还很容易哭。这种柔弱的人特别适合用来吓唬其他硬骨头。
审讯官是个有些干瘦的小老头,猛一看上去没什么威严感。他站在囚室的床前,一脸无奈:“别哭了。行了行了,结束了。”
他从没经历过这些,怎么可能适应所谓的“客气”。
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审讯官特意去观察了一下佣兵:他们频繁交换眼神,躁动不安,明明接受审讯的是冬蓟,他们却变得十分紧张。
对冬蓟来说,今天的经历不仅恐怖,而且十分屈辱。他的脑子几乎放空,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除了能回答是与不是,剩下的就只有控制不住的眼泪。
卡奈倒是言简意赅:“我侦测到了非常强大的不死生物。”
其实现在他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太久没喝水,之前说了那么多话,喉咙已经非常难受了,现在更是像被火烤一样痛,但当他看见送到嘴边的水,他总会想起锡杯里的麦酒。
冬蓟被问话的时候,佣兵们看不清冬蓟,能听见对话,勉强能看到投射在墙上的人影。这就是审讯官的狡猾之处:在他审问冬蓟的时候,佣兵会越听越紧张,等到了审判庭上,被执政官一问,他们就容易吓得赶紧说实话,即使说谎,也容易因为紧张而出错。
冬蓟确实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冬蓟的双手被戴上了一对蓄棉花的厚皮革手套,一进地牢,执刑人就给他戴上了,说是保护他的手。
冬蓟当然会否认。他本来也没有受到贝罗斯指使。
他们并没有动用真正的刑具,甚至都没用鞭子,冬蓟身上的伤是长篾片造成的。这东西轻而细,只会造成皮肉辣痛,不会把人伤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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