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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在她母亲的脚边，估计是刚刚被抱起来，现在母亲昏倒了，就又把她掉在了地上。

    处刑队会先把头颅运走，单独进行焚烧，之后再去野外开阔的地方挖个土坑，准备好更多的柴火和油，把尸体一个个烧掉烧掉。之所以分成两步，是因为烧掉这么多尸体很费时间，而头的体积小，可以集中起来在同一批烧完。

    当时多林仍然不明白，就追问：那如果是这样呢，有一个亡者猎人搞错了目标，要杀无辜的人，你们作为白昼骑士宣誓过要惩戒恶行，难道你们不可以去救人吗？

    白昼神殿的处刑队不仅负责处刑，还会负责善后。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完成一切后续措施，还会把染血的广场清理干净。

    她实在是太小了，从远处看起来只是一团破布，厚厚的棉衣外面，还缠着多林抱她时用的布绳。

    到宝石森林之后，莱恩把原本过肩的头发剪短了。

    现在，多林站在广场上，望着那些正在收拾刑场、处理血迹的身影。

    于是，死灵师被清除掉了，不是死灵师的人才能平安。村子里其他人安全了。

    多林盯了莱恩一会儿，又慢慢低下了头。

    一方面是因为行程确实很长，另一方面是因为路上不太顺利。

    一双手落在他肩上，给他提供了一些倚靠。

    多林察觉到，莱恩一定是想起了在海港城发生过的那些事。于是多林赶紧换了个话题，没有再讨论这些。

    谈及未婚妻的时候他又笨又可爱，现在他手里拖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少女尸体，少女大概比他爱的人还小个三四岁，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刚才那个胖骑士也在其中。他正在熟练地挪动尸体。

    多林的身形有些摇晃，不知不觉地向后退步。

    莱恩的笑容有些苦涩。他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是的，是非对错才复杂，秩序反而简单。

    从海港城到树海边境。这条回故乡的路，冬蓟走了起码有两个多月。

    多林侧过头，先是看到带有铁护指的手套，顺着臂甲望上去，看到钢银色的骑士胸甲，以及胸甲上的圣徽图案：线条组成竖向长枪与横向天平，二者背后衬着金色的日轮。

    多林慢慢向她走过去，也没人阻拦。走近一些，多林才看见小尼雅的尸体。

    在处刑队善后的时候，村长走了出来，开始安抚活着的村民。他一直面向村民讲话，根本不敢回头看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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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死灵师身上总会有些用来欺骗死亡的法术。必须先斩首，破坏肢体完整，抓紧时间优先烧毁头颅，破坏脑与眼，然后再逐步把剩下尸身慢慢处理掉，以绝后患。

    村长故意无视了他的问题。

    莱恩的回答是：可以救人。比如说，可以带着那位无辜之人逃跑，但不可以对猎人进行进一步的追击。如果亡者猎人主动攻击了我，我当然可以为自保而反击。如果猎人已经把无辜的人杀了，我们可以叫管辖当地的卫队来，抓住他，进行世俗审判，也可以联系奥塔罗特神殿，他们也会派出神殿骑士兄弟参与这件事。

    围观的人群前排，有个小男孩轻声问：“神殿骑士不能帮我们把猎人杀掉吗？”

    莱恩左边脸颊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大概还没来得及擦掉。他关切地看着多林，嫩叶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忧虑。

    所有死者的头颅都被集中在一起，钉进铺着干草的板条箱里。

    多林听得连连撇嘴。他感叹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太麻烦了，分辨是非对错而已，哪有这么复杂？

    当初，冬蓟选择向西北走，从圣狄连出境。他比较熟悉圣狄连周边，当初他在这个城市住过一段时间。

    直到现在，多林还记得当时莱恩的反应。

    也许是短发更翘、更乱的缘故吧。在阳光下，莱恩的金发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犹如尖锐碎片，一旦注视得久了，多林的眼睛就会刺痛。

    他告诉大家，如果要在处刑队和亡者猎人之间选一个，那当然还是处刑队好一点。至少他们不会滥杀无辜。

    如果实在对抗不了风险，你就只能规避风险。

    亡者猎人是奥塔罗特信徒，而且是信徒中最疯狂的一批人，他们的作风可不一样。他们会集结人手，把死灵师和死灵师的亲戚邻居全部杀光，再一把火烧掉整个村子。

    多林倒是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以前他也疑惑过，所以问过莱恩。

    再抬头往上看，他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答案很简单，因为白昼骑士不能那么做。除了被迫自卫的情况外，主动攻击宣誓过的三善神信徒是违反教义的。亡者猎人虽然不是神职人员，但个个都在奥塔罗特神殿宣过誓。

    在珊德尼亚境内的时候还好，除了偶尔天气糟糕，他没遇上什么别的麻烦。结果到了出境后的第三天，他清晨从驿站离开，中午就遇到了劫匪。

    跟亡者猎人讲道理没用，和谈也没用，可以把他们理解成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狼。

    其实这样走有点绕路，但冬蓟不敢一个人走太偏僻的路径，就尽量选择有商队和旅行者的繁忙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