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1/1)
“我!我——”站着的正是给叶家说媒的那个陆二娘子,她今日穿着素,神色多有古怪:“我好段时间没回来了,这不是一直住在镇上嘛,我们家还等着我回呢,我先走——啊啊!”
一把刀子飞过来贴着陆二娘子右耳,牢牢捅在了她家房门上。
吓得陆二娘子贴房门站直了身子,她摸摸腰间荷包里沉甸甸的银子,给自己涨气:“这,这位侠士,您何必如此呢是吧,我也只是一介平民,这——”
荷包自然是沈府给她的,她自己也认倒霉,前脚刚把叶家那小贱皮子推上花轿,而后回了自己家旧址打算住一晚。
她半夜听见陈家夫妇哀嚎求救也不敢去理会,后来那不知什么野兽东西大口咀嚼的声响难以入睡。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她做这档子事发的是不义之财,也是受了奇人驱使的。她不断念叨着什么都不如钱来的安定。
好不容易等声响停了,驱使她的那位过来敲门,知她害怕也就隔着门说。
“今日之事,您可不可声张,不然就也是我族的饱腹烂肉咯——”那声音难为人听,陆二娘子借着烛光倒是看见了对方的身形,戴个斗笠小小的身子,没别人半个身子高。
“是,小人知道小人知道,绝对不乱说,仙人饶命——”
她不知道,那并非是什么仙人,却正是糜。
鸦祁一把刀刃飞过去,他迅速动身拦截住想逃跑的陆二娘子:“半夜动静,你没听见分毫么。”
“害,侠——侠士说的哪的话,一介平民怎么听见吗,我也是睡熟了的,这——”陆二娘子心下一惊,知道面前的人不是凡人,她发了不义之财串通恶人纵然该死,但她更怕被吞咽下肚。
脑子里好像又听见了陈妇的凄声惨叫。
不,今夜还有许多凑热闹看那柳杏上花轿的,必定也有其他村民听见了,为何非要找上她一个妇人家?
“侠士,奴家实在是不知更多了,今夜叶家小姐出嫁,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您要不——问问旁人?可别难为奴家...”
鸦祁暗道一声不好,叶家姑娘为了计划是必须嫁进沈家的,谁知陈然家出这么大的事?今夜有异,没等陆二娘子反应过来。
祁一只手摁住陆二娘子的太阳穴,没入一个写着醉年街的符咒,而后松手迅速退回陈家。他迅速晃动腰间系着的妖铃传讯给大人。
陈然站他身旁,眼神盯着陆二娘子,而后收拾好屋外洒在地上的弓箭与房门角落的斧头:“祁,麻烦你先在我家待着,我爹娘此时要稍作休息,恕我待客不周。”
祁拉扯住他要奔进雨里的身子,正色开口:“陈公子...令堂已...我希望你明白。”
“我知道。”陈然漠然撇开:“我知道,不用提醒我。”
祁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目前那对陈然不重要了。他先冲向陆二娘子,将她拉到陈家锁入房门,门外上锁。
“啊啊啊!陈然!你什么意思!”陆二娘子被推进陈家,正眼对上陈家夫妇的惨景尸首,吓得尖声尖叫,她疯狂拍打着房门。
“我不知道是否正确,但是如果你与此事无关,定然是能和我爹娘好好相处的,麻烦您先在我家待上一阵。”
陈然又径直往陈家周围邻居去了,他第一步是锁了可疑的人,第二步是要先问个明白。该死的,他从前从未如此冷静有条理。
鸦祁叹声气化作原型——渡鸦。比寻常乌鸦大些,盘旋上低空,跟在陈然后头。
“咚!咚!咚!”老爷子家的门被敲开,一位走路拄拐的老者开了门,是一脸欣喜:“阿然!”喊出个人名脸色又不太好了。
陈然第一个问的“老伯,是我。”他大量屋内,没什么特别的:“我回来了,您近日可有出过门。”
“没有,就是夜里听见些怪声,你知道的,阿伯年纪大了,听东西听不大清楚了,但是今日打雷了,这就是不祥之兆啊!”
“为何今日打雷便是不详?”陈然在屋外看老人也没阻拦,可他想往屋内走,老伯却不让了。
“不知道了,老天爷说的事,谁说的准呢!”
陈然居高盯着老伯看,可他见对方没有要说谎的样子:“...我知道了,先告辞了。”
他只好转身离去。
楼梯下至地面,看着他长大的老伯叫住了他:“阿然,保护好自己,就是,你要不先去叶家看看?说叶家柳杏今日出嫁去了...”
“....”陈然停滞在了地面,他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为什么今天什么都要一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阿伯,夜里风大,烦请您关牢房门。”
鸦祁停在老伯家房檐,穷人家的老式瓦片轻巧,他掀开一块看房内光景——老伯关上门装装样子锁了房门,一边念叨着:“锁防人,那有什么东西防得住那些阴沟里的东西?”
老伯里屋的床上也躺着一具尸体,同样被吃掉了不少,那是他的老伴。
今夜陈家附近住的都听着了惨叫,他早些听见村民说柳杏要出嫁冲喜去,惊得出了门,他记得陈家那小子与叶家姑娘是两情相悦。
救也救不了,他只好唾骂陆家二娘子与那良心狗吃了的叶家,待他气鼓鼓地回家,还在路口,看见他的老伴举着根铁锄头冲出门往陈家去了,陈家灯火亮着,传来阵阵惨叫。
他看见陈家院子立着不少长得吓人的怪物咬下陈家当家的身子,惊得喊了声老伴:“善禾!”
他老伴回过头给他个笑,向他摇头:“你别跟来,咱家绝不能昧良心,但也不能没人了!”
说完便往那些怪物身上砸锄头。
最后她被咬住半个腰甩开到树丛里。
老伯被吓得脑子嗡鸣,他当下绕了个大弯子往树丛里冲,终于在树根附近找着老伴,她早已气绝。
老伯此时为老伴洗净脸擦拭血迹,不住喃喃:“你怎么就先走了?怪我弱也怪我迟,我该你一起走,可我不敢,也不想他家绝后。善禾,陈然那孩子回来了,他如何受得了这打击?”
☆、死嫁(十二)
“ 击鼓鸣丧,白绸红鸾命里自有了断。”
——棺材
沈颍死得突然,灵堂丧礼一切从简,只有个临时做法用的棺材银钉压得凶狠,那只怕是他死后最值钱的物件。
唢呐刺着琴瑟和鸣之意的喜乐戛然停了,像是二胡弦断。一阵脚步退去声捏得柳杏心紧,她急忙接着从内里拍打棺材板木。
“你们要去哪!”劳是她常年劳作,到底也是个软糯女子,硬生生拍棺也是无人应答。
这棺材难听见外头声响,狭窄潮湿,一股腐臭。
“滋——滋——滋——砰!”
一阵恰使菜刀切割木头的声响后,是只尖刺锤子狠狠打进棺木,惊得她往后缩——倘若是粗略刺了些小孔供她呼吸。
沈家今夜只想吊着这条人命。
拍棺一阵手心发痛,柳杏喘息迫使自己平复,哆嗦着去望她既定的夫婿。
蛆虫直往尸身眼眶里挤,堆积一大溜,尸油黏腻沾着新娘衣襟。
可这沈家庶子死了不过两日,如今看着却不像是肺痨死的!
“省着点儿力气吧,莫要疼了手才是。”一只爪子透过实木穿了过来,自然是糜:“与其做无为之事,你怎么不看看你的新婚夫婿呢,叶姑娘?”
叶柳杏单只身形侧在棺内,与同侧身的尸体面对着。
糜在这棺材内,挤得棺材空间越发狭小,他鹰钩似的食指指甲往沈颍右脸颊狠狠一戳,尸肉化腐,如板上熟肉。
他也不在意柳杏没言语,指甲刮下些尸体的面部细肉,他惋惜又嫌弃:“啧啧——太瘦了。若他放在瓦罐里煮烂了炖锅骨头汤,那倒还有点吃食意义。”
“死者为大。沈家二公子他死了,没招惹你的...糜,你若是有办法,求你救救我——可否带我离开这棺木?”柳杏侧着身子想着法子缩着身子。
棺材里凉飕飕的,小孔灌进些白蜡味儿。
沈颍尸体上的蛆竟是贪好血性的,循着她手腕额头磨破的腥味,缓慢蠕动挪至身旁。触到蛆身,她有些发毛。
糜拎起她的手腕,一圈能锢完,掂量掂量轻重又放下:“明日天大亮,你便能出棺,何必于此。”
糜的皮肤有些蛇皮的质感,大概是脱离水体久了,但相比初见时不算黏腻。
像是那年她摔落莲池里摸着的水温,也许是在寒冬里的冰面、河畔潮湿的洞穴。
“明日?”新娘子将玉佩在手心里牢牢捂实了,她自嘲:“我何以活到明日?单今夜便是如此,奈何往后。倘若阿然来寻我,我即使不在棺里...”
即使不在棺里,怕日后也只是难逃,再无法与他相见。
柳杏侧卧在棺材里,兴许是有了算相识的糜在一旁,她尝试着去看沈颍的脸。
肉还没烂完,也能瞧见是个被苛待了的庶子少爷,会不会也是个可怜的公子?
糜指甲在柳杏腕上留了几道血痕,蠕虫被一粒粒捻死。
“可我凭什么要帮你?这是要条件的。”糜掰下尸体的脊梁骨:“你那花轿上头我不是说了么,我助你,只要沈家人死透了——”
她一心本善,此时瞳孔一滞,心头所愿显然是有背伦理纲常:“可那是人命!”
“那又如何?你和郎君不被束缚在任何时辰,我要的只是人魂。”糜看似无意说着,心里笃定今夜这笔魂肉买卖做不成。
“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