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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祁也不做多言语,行至顾念身旁恭恭敬敬拜一声:“福神大人。”继而抱起意识紊乱的陈然,神色复杂看了这相伴几日的陈二公子,还是带其离了沈府。
宋锦年离开了房内榻,正坐在窗边百无聊赖拨弄着红白棋子,一心盯着他们这边,顾念知道,因为他喜欢。
夜色凉,家中惨景更是凉寒,他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只华钗,道:“我带回去的药材跟着爹娘入了舟山的河土,爹娘遗物与这钗子同我回来。”
“师兄,你知道的远比我多,可你不比我通透——”陈然奔赴到他面前,将其中一坛酒划破,酒内剧毒,他嘶吼道:“我原想,你与其这般活着不如一死,可我有什么资格替你决定?你错了师兄,你不欠我什么,我的念想也有你一份——我知道我只是师傅眼里的棋子,可你更是他的棋子!你快走吧,师兄,我希望你走的远远的——去师傅找不到你的地方!”
“师...师兄,快...快逃——”他念想自己或许不能在师傅手下存活,遂紧紧攥着顾念的衣摆,竭尽全力凑到为他蹲下的师兄耳边,道,“那夜爹娘入土,是只兔妖老妇,说与我...说与我师傅与魔族合谋,你...要好好活着,小心提防...咳咳!”
顾念恍然失笑,他挑眉饮下烈酒,坦然道:“你杀吧,随你,是我欠你的。”
“嗤”的一声,陈然咳血出喉,他低头怔怔一看,原来是师傅那道红刃又深了一番。
“为何?”
灾祸去了桃源又回了来,腓腓一族与福神的交易,魔族降生的妖,是大妖,善恶难辨,生死难保,从福神一开始保下他,就注定没有好的定数,他福神生前的错乱,死后轮回皆找上门来!
惨然而笑也是无能为力,他咬牙松开顾念的衣襟,将手中华钗与爹娘尸体穿着撕下来的衣带一并交付顾念,将他往前推,以为自己这一护,师兄能离开更快。
眼前的陈然没了所谓的寻常人世,大喜大悲亦无果,顾念望着他的胸口,道:“你如今的念想,应是只有簪子与叶姑娘了。”
顾念之言抵着他心里,陈然眸中皆是苦楚,他与顾念对视良久,缓缓放下剑刃。
年甩手道:“祁,把我这小弟子带回祈祸福,差遣各族长老好好练练他,七日棺成就带他回来。”
“我知。”顾念拂袖起身。
一妖一人离去,一妖一人留着。
“噢?真少见。”陈然眨了两下眼,继而发出笑声,在顾念冷冷的视线中笑到喘不上气,他哐当起身伸出佩剑,剑的边缘摩挲着顾念的脖颈,陈然又道:“如若是我要杀了你呢,你会怪我么?”
☆、哄骗
“阿然,我走不掉。”
他倒希望陈然杀了自己,以便早日离开此处。
陈然未说完话就被迫停住,一道红刃穿透他的腹部,他忽的倒在顾念面前,红刃带血从他身后扯出,妖一袭红袍,酒渍蜜饯再无甜意。
陈然望着他,视线挪去树上枝头,那立着一只渡鸦,“师傅说,不到时候,我不能去见她,她也还不知道我的下落。”
“...不。”顾念垂眸盯着坛中烈酒。
痛楚牵出了些虚幻,恍惚间也不只是痛到麻木,血月之下忆起舟山种种,爹娘犹在,杏儿过门,陈然无奈晃晃头,他尽了最后意识又叮嘱顾念:“师兄,求你将钗子给她,叫她忘了我吧——”
不过陈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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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站定原地,瞧着今夜对面立着的宋锦年,难得说是巧合,今夜见他与仙逸之中虚境里得福神衣着如出一辙。雪白的直襟外帛,内里暗红秋页纹,就是冷风一吹,他这才闻见他一身酒气。
“你是人类,抵不过的,你该同叶姑娘离开这,师兄会竭力。”
“既是回来,为何不将此钗给她。”
看这个比他自己高上些距离的年兽委屈巴拉靠着自己的胸膛,顾念只得叹气,伸手毫不留情拍了一记他的后脑勺,道:“年大人是腌入味了,满身酒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捅了的是你。”
“我那,不过是障眼法,遮他的双目,扰乱他的思绪罢了。”宋锦年无谓笑笑,无论时机有多不恰当。他耸耸肩,渡鸦从他肩上飞离落檐化为人身,鸦祁厮羽通体乌黑。
腹部伤痕可怖,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迫使陈然跪落瓦砾。
“师兄!你可想清楚,我走不了,只因我与杏儿皆是凡人,杏儿待我如此我必不能抛下她,师傅当我是棋子,必然早已布局,我不知道师傅与魔族是否有什么交易,可关系必定匪浅!师傅从前待我好,我死在他手上,我认,可你此时不走——”
“我的好徒儿,可真是有孝心~怂恿你师兄离开我?”宋锦年眯着眼懒散着跃上房檐,他肩上落着那只渡鸦,红着眼妖气四散,“他若是此世逃了,下辈子他依旧会遇上为师。”
“事已至此,你我逃不掉,人间惨状,我更是难逃其疚。”顾念心知难逃,轮回与否,生生世世,福神当初带他从人世回了神族,从开始或许正如灾祸所言是错的。
“阿念怪我?”
顾念早先注意到一阵视线,红幔里难得真切,那双眼眸猩红,一股子戏谑,全是宋锦年。
“弟子岂敢。”
待他彻底陷入晕眩,顾念拂去他的额间碎发,道:“我替你存着,你只需昏睡几个时辰。”后全然无视始作俑者。
“我没杀他,也没有杀徒弟的癖好。”
“阿念...”没有外人,他嘟嘟囔囔地快步跑向顾念,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却是为了往他怀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