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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母的回应倒是只有几句语气助词,满脸木讷空洞。

    顾念觉得母亲是真的不适合聊天,无奈摇头将视线转向这家店。

    站近售卖台是望得见一些店内摆设,墙上点着了一盏老式油灯,倒是亮堂的。

    离他可见范围最近的菜板上残留了些血肉渣滓。

    特别的是墙上挂着些肥硕流油的被斩了首的烧鸡。

    再远些能见的多了,大概是后厨,后厨有屏障遮盖着入口,往里的墙壁开了扇窗。白日里是瞧不见后厨动静的,窗那盖了一层布,黑夜里后厨点着了灯,影子投在布上。

    有个长角的生物在剁着什么东西,不知是刀不锋利还是那骨头太硬,发出嘈杂沉重的撞击声。

    那声音很有规律,像电视剧里打更的节奏,再详细点,也与和尚敲木鱼的频率差不多。

    顾念盯得久了,感觉到了一丝怪异感,常人剁肉切菜是面朝菜板的,这家店墙壁在右侧,案板在右侧,剁肉者的身子也是面向右侧的,哪儿生的一股视线却直直地打过来?

    无端地没有起风,布上映着盏油灯,灯芯点着,火光摇曳。

    剁肉声停了。

    刀刃卡在骨头上,剁肉者的身子转了过来,头连着身子一齐正向了来。

    确实是长角的生物,头顶对称的地方长了角,但两只长度不一样,左侧的角比较短,顶端锋利像被利器削了一半。

    犄角的形状映在布上有影子,顾念在书上看过,那是鹿角。

    一头剁肉的鹿。

    一只鹿妖。

    “在做什么呢?”后厨入口的屏障被拉开了,一阵温和的长者音吸引了顾念的视线,他随声本能地望过去。

    一位老妇人从那走了出来,缝隙间露出了后厨的空间--- 一片漆黑,顾念什么也没瞧见。

    “我在看鹿剁肉”他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老妇人走到灯笼光下,可见身形并不高挑,有些矮胖。

    穿的倒是厚实,却也不像个现代人,一身毛色顺滑的白袍子拖到地面,一支翠色簪子插在发髻上。

    明明面上的皱纹也不多,头发却是白完了的。

    两颊各有鲜红的胭脂,嘴唇的形状像是动物的,唇角两边翘起,上唇离人中的距离有些短,眼形圆滑。

    顾念头一回见到这种眼型。

    顾念对她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大好奇心,他侧过头再次望向后厨那扇窗。

    可灯灭了,只有张褐色的麻布盖在那。

    女孩和老妇人都随他的视线望向那扇灰暗的窗,顾念看不见两人什么神情,只听见她们像复读机一样说:“哪有什么剁肉的鹿。”

    那语气就像这事是意料之内的那样。

    没在和女子对视,顾母像是回过神了,她缓慢喃喃道:“阿念,鹿哪会剁肉呢?人那么多你指不定是看花眼了,听错了,哪有剁肉的声音,这个时间哪有人剁肉,这孩子。”

    顾母自顾自牵起儿子的手。

    女孩回过头对顾念笑笑:“是啊,这个时辰,可不是剁肉的好时机。”

    顾母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将儿子揽进怀里,对店家客套了几句便转身要离去,

    行为之果断全然不见刚才的茫然空洞。

    她虽不太信儿子的话,却也感觉到了店家的古怪。

    顾念沉默着跟着母亲往别处走,心里的怪异感更重了。

    他回过头望去,在隔壁店铺电灯笼的光下,他瞧见女孩的影子长出条蓬松的尾巴。

    那老妇人圆睁着的眼睛与他幽幽对视。

    待人走远了,后厨里出来了鹿。

    “阿秋。”鹿妖解下墙上挂着的一只烧鸡,新拿了一把刀仔细切割。

    粉衣女子回头,瞧见对方对自己的烧鸡下手了,应声:“要动手就割好一些,别浪费我的肉。”

    鹿妖笑笑:“算了,无论何时,刀刃,都是要卡在骨头上的。”

    阿秋不打算再对他出言,便对老妇人道:“有劳。”

    ☆、过去③

    第三章  消失锦囊

    连着逛了几家店铺,顾念都没开过口,顾母觉得儿子再冷静也还是个孩子,许是被老者直勾勾的眼神惊着了。

    母亲猜的没什么错,其实顾念回过头后走的每一步都有些心里发怵,身上隐约有些不自然,只跟随在母亲身后,但另一方面,他发觉对方或许是妖怪以后有些欣喜。

    对不住顾老头,他是对的,有大妖的世界或许真的存在。

    顾妈妈低头摸摸儿子的头,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了些,“儿子,过年吃不吃米花?”

    母子二人停在一家做甜食的店面,顾念也是欢喜甜食的。

    他点头应答。小少年注意到这家房梁上的就是电动的灯笼,纸质的灯笼亮着的光过于诡异,电动的灯笼又没有纸质的年味重。抬眼看见店家有些眼熟,是母亲的朋友,算是熟人,招呼完另外的客人就来到顾母面前开始新一轮的家常。

    母亲明显是清醒的,两人聊的很是愉快。

    顾念留意到这家没有后厨,但是后边也有几块隔板隔开了前后区域,外人能见摆着一些制作的机器,几大袋子的米花糖杏仁酥挤在一起塞得后边儿满满当当。嘭咚嘭咚响着的机器一打开又取出一大捧糖烤栗子来。甜味散开来包裹着整个儿店面。

    在这甜丝丝的气味里顾念嗅到了往年熟悉的年味儿,最近一次闻见类似的甜味还是从小锦囊里闻见的。

    嗯?想到锦囊,顾念反应过来身上那股不自然感哪来的了。

    酒渍蜜饯味的锦囊不见了

    开始揣在兜里,而后拿在手里,现在消失得自然而然了。

    顾念惊奇地抬头望向母亲,她正和店家继续拉家常。他扯扯母亲的衣角:“妈妈”。顾母低头看向他“怎么了?”顾念示意母亲打量自己,但一身看罢,顾妈妈也没有觉着不对劲的地方。

    顾念没表情地摇摇头,想了想回了句:“我想吃蜜饯。”

    母亲性子有些迷糊,但对重要的物件收纳记得清楚,方才见他拿着锦囊还要他好生看管,现在却对锦囊的消失没有意识。

    顾念年纪虽小,但有种奇异镇静,还有直觉。

    顾母对锦囊的存在意识被模糊了,并且看她此刻与熟人谈笑风生,平时也不是不健谈的人,刚才在那家店对疑似妖怪的女孩回应得那么机械,实在是怪异。

    仔细回想,母亲与女孩对视了。

    那个时候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所以,母亲当时的回应与现在的锦囊失踪与妖有关?

    顾念思索至此忽然感觉身后有道视线,冷不丁回头看,是一面油纸伞,紫色的伞面绘着翠色图腾撑开来正对着他,一圈圈无声旋转着。

    翠色,顾念想着个人来,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抬伞站在伞下的分明正是是裹在皮毛袍子里的白发老妇人,翠色的簪子还在她头上别着。都说相由心生,顾念现在觉得这老妇人生的面相虽温柔但存着些狡兔三窟的油滑。

    她站在雪地里却也没将积雪踩出个坑来,立在对面直视顾念,伞撑在她手上才瞧见,骨架是竹质的,油纸伞的三个角坠着三个铃铛,与之前的女孩是同样的颜色却也不做声响。

    一把紫色的油纸伞在雪夜里显得如此突兀,她撑着伞站在两间店面中间,青苔在瓦砾上蔓延,仿古的屋檐角滴着雪水,一股水汽,潮湿的环境总让人心生厌恶。

    那些灰暗的阴沟里潜伏着恶畜。

    可周边过路的行人似乎都没留意到那站了个人。

    人们对她和那把伞的存在意识也被模糊了

    “你的东西在我们这儿”她开口了,和顾念隔着一条街,声音却那么清晰。

    顾念有了定论,妖找上门来了。

    “阿念?好不好?”还是顾母在唤他。“阿姨邀我们进屋坐坐,你爸待会就来”

    顾念看了眼街对面,装作无意,转过身说:“我来时瞧见高叔叔的糖葫芦”

    他熟练地拉住母亲的手,顾母挑了下眉,儿子少有主动拉她手。

    又见顾念带一个笑抬头看向母亲“刚才我又见着他了”普通小童的心思都不见得有多单纯,何况是他。“看来今天生意不错,我见他的架子上就只有几个糖苹果了,”

    顾念知道如何准确抓住母亲的心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他天生难于表露,他抱住母亲,侧着头将视线牢牢钉在对面伞下的人,嘴里说的话带着撒娇的语气“所以我想在这个时候去向他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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