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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过多理会长辈间的闹腾,顾念走近三人画像,“所以爷爷,青衣是阿朱,白衫的有些蛇相,应该是妖,你是黑衣服的那个。”

    “那是你程云爷爷”顾白说。

    他转身又说:“阿父阿娘对死大概是有预感的,说什么也不让我和小白一同前去祭台,还把昏迷濒死的年大人托付给我们藏好。他们去祭台,明明是十拿九稳的胜,竟然死了。阿父留了枚玉扳指,他说能保住人的魂,妖的灵,要我们留着,给我和小白其中一个用,互相要好好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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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白的眼神暗了下去:“我十七的时候,妖界再次内乱,我和小白虽是人族,却也学了些本事,身手还是可以的,一同随阿父程云他们跟年大人清除叛乱。大概是有奸细,恶妖差点成了,年大人被重创。”顾白说到这里,看向阿朱,哑了声。

    顾白摩挲着玉扳指沉默不言。

    “我们将年大人给了神族,神族没我们想的那么好,但那时只有神族能救年,我们不是妖只是人,像蝼蚁,回醉年街的路上,那年他十七,我十八,我也死了,阿念你明白吗”阿朱举起双手在胸口比划着“好像没了心一样,可是从外观看不出什么,突然就死了。”

    “不是大人。”顾白摇头,“是蛇族,属于听从年大人,或者说是正统妖王的支持者,蛇族的长老负责整族,对我们很好,也可以说是对人族很好,可惜来晚了,只剩我们两个活着的,其他的都果了恶妖的腹。”

    顾白不死心回头拉住阿朱的手腕:“阿朱,我当真看着老相?”阿朱一时语塞,鼻头一酸,木然道:“小白,我已经死了。”

    顾念抬头问:“是年吗?”

    阿朱摇着铃铛:“我是人,生活在妖界并且死在了那,”

    他接着又道:“阿父带我们去见了大人,就是你说的年大人,大人掌管醉年街,据说是神族派来辅佐妖王的,我们二人都有了铃铛,年大人给的。每个在醉年街生活的妖或人甚至神都会系着这个铃铛。

    阿朱又说:“你想想人是会死的,死了成了魂,入冥界是要排队等鬼差来接的,但是有些魂死的特别,就或许会滞留在人世间,如果人听得见魂说话,你怕不怕?”

    阿朱抚上画:“阿父阿娘那场战乱里死了,灵和魂都碎了,被恶妖吸食,夺不回来,陪同阿父入祭台的程云也不见了。”

    “不错,诶,说了,阿朱是你长辈,得喊爷爷”顾白不与阿朱闹了,转身应顾念。顾念却摇头:“喊不出口,顶多喊声阿朱哥哥,他太年轻了。”顾白做惊讶状:“凭什么?他和我同辈的!”

    “蛇族长老叫单稜,看着二三十多的中年人,有个人族的妻子,也是他在别的地方救回来的,他没有孩子,带我们回了醉年街,收我们两个作义子,是我们的阿父,”阿朱又示意顾念看画,

    阿朱点点头又继续:“从前你爷爷和你说过恶妖会带走人,驱使做奴隶,饿了当屯粮,死了还有魂可供妖食用,我和你爷爷也是被强带进去的,在恶妖聚众生活的地方受妖驱使,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尚小,小白,我们多大来着?”

    “哈哈”阿朱笑起来是很好看的,折扇抵着鼻尖,他应的爽快:“是的。”

    顾念听是听懂了,指着画上白衫的人又问:“那他是谁?”

    阿朱反应过来,宽慰他:“没事的,你瞧,我还是魂,还没消散的。”又摇着铃铛,说:“铃铛也还在,你听得见我说话,还摸得到我,没关系的。”

    “瞧,画就是阿父画的,他很喜欢人族,阿娘教他画人世的画,蘸墨写字。”

    顾白接过话:“你七岁,我六岁。”

    “阿念,你要知道人在妖界,活的会比人界长,嗯,怎么说就是,不太一样的,算了,先不谈这个。不知过了多少年,我们长大了,那年妖界内乱,就像是朝代更替,妖王位置动摇的那种,恶妖们是支持动乱一方的,他们要大摆宴席,我和小白看着前面同样的人族被绑起来下了油锅。我们两个年纪算小,恶妖口味喜好倒是年纪小的后面吃,本来说是要被红烧的,后来改成清汤了,我个人不太喜欢红烧。也是我们运气好,都要上汤锅了,出事了,被恶妖说的敌人救了。”

    顾白拍拍孙儿的头:“这是阿朱,方才你见过的,按辈分你要喊一声爷爷才是。”顾念瞧见阿朱身上的铃铛,看见他眼尾的朱砂痣,又望向墙上的画,的确,是画中人。

    少年觉得面前人有些眼熟,但还是警惕道:“你是谁?”

    顾白轻轻放下阿朱的手,语气里有些难过,话也像是讲给自己听:“也是,你走时也才十八,瞧得确实是年轻。”

    “程云是蛇族,阿父的哥哥嫂嫂早就死去,留下了他,所以也是我和阿朱的哥哥。”

    阿念,这个铃铛,无论主人生死,还是能掌握一些自主权的,比如说让人听见我的话,看得到我,触得到我。方才你在窗外,我和你爷爷也在讲话,但你听不见,因为我不让你听见,怕你吓着。铃铛发出声响,因为阿念你在我眼里是小白的家人,又去过醉年街,你当然可以听到。”

    “那,他们呢?还在醉年街吗?”顾念确定自己没在街上看见过程云。

    顾念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见着爷爷伤心,也是悟到了些东西的。他听见铃铛作响,问:“阿朱爷爷,你是魂,为何我和爷爷还看得见听得见你?而且,”他摇动自己手上的琉璃,并无声响,“你的铃铛为什么有声音”

    “爷爷,”他有些局促“你不早说!”顾白吸上烟念着:“哎呀念儿,哪来得及啊,爷爷说慢了。”

    是的,阿朱早就死了,只是魂还是死前的模样而已。

    阿朱收起扇子弯下腰也道:“阿念别急,我,我也有错,只是听得叫你爷爷莫要想年轻时候的形象心觉想笑,才做了声的。”顾白眯着眼,听这话本想应声点头称是,福至心灵心觉不对,看向阿朱:“嗯?阿朱你是不是又笑我?”

    顾念明白了逻辑,点头答:“怕的。”

    “如今你人还在,别提了。”顾白出言打断。

    阿朱一笑,答:“方才你在窗外边我和你爷爷也在讲话,你听不见,是因为一般来说身为魂的我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顾念没怎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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