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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却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盛夏的暑气在这简短的三个字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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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猛抽了几口气,艰难地往外挪动身子:“慕阳,别急,我这就来帮你。”
阮慕阳有些不舍地从那肩头下来时,才发现自己被运到主人房中了,还被放在温初月的床上。小梅出去以后,温初月就熟练地从药箱里找出剪刀,开始剪他后背上和血黏在一起的衣服。
那时候小梅还年幼,管家照顾她,每天只分给她一点简单的杂活,她早早干完活之后就会故意到东亭附近玩耍,借机看看温初月,一段时候后,小梅发现他既不像不祥之人,也不像白狐转世,他像每一个同龄人一样,会说会笑,不饮少女的血,和他对视脸颊不会溃烂,一个人独处也不会露出尾巴,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少年,不过是发色与众不同,相对同龄人更安静一些。
温初月被她小大人似的语气逗笑了:“真不知道你这老成的语气跟谁学的,行了,快回去吧,天快黑了,可别再迷路了。”
温初月手上动作没停,冷哼一声,道:“不就是个意外吗?你们这些小孩子一个个说话都跟大人似的,一点都不可爱——忍着点啊,你这儿扎进了一个很长的钉子,我要给你□□。”
第8章 人面桃花(8)
阮慕阳惊讶地转头看过去,他从未察觉温初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小梅就呆立在一旁看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冷掉的饭菜,放下筷子后又向她道了一遍谢。她走的时候,温初月问她:“你不怕我吗?”
他放下书冲他笑了笑:“没关系,谢谢你,是叫小梅吧?”
于是阮慕阳忍不住扭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头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温初月敛了敛神色,道:“别乱动,不小心刺到你我可不管。”
小梅从未和他搭过话,他却记得小梅的名字。
阮慕阳把头埋在软枕上,瓮声瓮气地说:“主人,对不起,是我错了。”
阮慕阳是坐在温初月的腿上被运回房的,温初月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搂着他后背没受伤的地方,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护在他腰上,好让他保持平衡。
“小梅姐姐,你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小梅清晰地记得那天她慌慌张张闯进院中的时候,温初月就坐在那棵大槐树下看书,她紧张地看了眼温初月,小声道:“对不起,朗公子,时辰延误了,饭菜都凉了。”
“你出去。”他没有叫她的名字,也没多解释,就那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双手在药箱里翻找,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阮慕阳其实伤得不重,毕竟只是个陈腐的木梯,压不断他日益强健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勉强能走,不该让身娇体弱还身有残疾的主人抱他进屋,可温初月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句“别动”,那语气并不是在与他商量,说完,还伸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阮慕阳便只能乖乖靠在主人肩头不说话了。
在温初月双腿受伤后,谣言传得更恶劣了,他移至别院养伤,温乾对他不闻不问,只叫老管家派个人每天给他送饭,本家的下人都不愿意承担这个简单的工作,还是小梅主动站了出来。温府到别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小梅平日很少出府,第一次去送饭就迷了路,绕了好久才找到别院,到的时候食盒都不温了。
小梅到底只是个小姑娘,一见血,心里就乱成了一团,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泪不停地往外冒,洇开了脸上的粉黛。
小梅道了别,临到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温初月撑着头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年幼的小梅并不懂那笑容的含义,只隐隐觉得有些怪异。
还好,还是惯常的语气,虽然带着几分嗔怪,但还是能听出言语间的关切之意。
他一言不发,手上剪刀舞得飞快,阮慕阳面朝下躺着,只听得到剪刀开合与布帛撕裂的声音。温初月一沉默,阮慕阳就踏实不下来了,安慰也好责骂也好,只要他开口说句话,他就能通过言语看出一点端倪,知晓他此时的想法,可他偏偏不开口,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好像剪衣服是个极精细的活。
就在阮慕阳快要坚持不住,即将轰然倒地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后的重量一轻,紧接着,肩膀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托住。
被温初月赶出房门后,她擦了擦眼泪,一个人拿上扫把簸箕回到院中收拾翻倒的食盒,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桃子正在上蹿下跳地挑拣食物。小梅索性放下扫帚,坐在地上,等桃子吃好了再收拾,坐着坐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比起受伤流血更让她伤心难过的是,刚才的温初月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他甚至都没有关心自己是否受伤。
小梅半个身子被阮慕阳压着,他艰难地杵起双臂,给小梅腾出一点空间,方便她移动,只是他还承着一个木梯的重量,这个空间相当狭小,再加上小梅受到了惊吓,四肢处于严重无力的状态,因此移动的速度异常缓慢。
“我不该这么不小心,连累了小梅姐姐,浪费了主人和桃子的午餐,”阮慕阳顿了顿,嗅了嗅软枕上残留的浅淡清香,接着道:“还让主人费心,污了主人的床榻——啊!”
而小梅打小就颇有探索精神,虽然总是被灌输各种关于温初月的谣言,但她坚持没亲眼见过的事绝不轻信,所以,她对温初月展开了长期的观察——
久而久之,谣言越传越广,下人们都不愿意与这位来历神秘的少年接触,他却一点也不计较,从来不为自己争辩,好像那只是别人的事,与他无关。倒是温烨,一回府就要大发脾气,还把几个爱说闲话的丫鬟逐了出去。
小梅很认真地摇了摇头,答:“朗公子,您只是发色跟常人不一样而已,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愚昧的世人就是这样,总认为与别人不一样就是错的。”
那是一个略显单薄的肩头,不怎么结实,像是一压就会坏掉似的,阮慕阳不敢把全部的重量压上,自己提了一半力气斜靠在温初月肩头,视线停留在他下巴的轮廓上,轻轻嗅着他发上的清香。
他话音还未落下,温初月忽然往他背后的伤处洒了一通药水,一阵灼热的痛感猛然袭来,尾音便落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小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帮着把阮慕阳抬到床上,照温初月的吩咐准备了热水和药箱,便被温初月冷着脸逐出了房门。
温初月手上没停,轻笑了一声,语气颇有些玩味:“哦?你哪儿错了?”
小梅风雨无阻地给温初月送了三年饭,两人的关系也日渐和谐,不像其他主仆那么尊卑有别,说是朋友也不为过,这三年温初月从未给过她那样一张冷脸。
小梅的印象中,温初月待她一直是温和的,虽然偶尔凶她两句,但从未真心生她的气。温初月刚到温府的时候,因那一头异于常人的白发和清秀异常的长相,滋生了许多不好的传闻,府中下人们总爱嚼嚼舌根,说他是祸星,是不祥之人,白狐转世等等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