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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温初月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不一定不介怀,左右是瞒不住了,与其让温初月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肮脏的旧事,不如他自己说出来,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神明抛弃,而这结果他已经设想过无数次了,从他亵渎神明的那一天起。
阮慕阳无论如何也不敢让温初月喝酒了,他无法保证再次面对醉酒的温初月时还能保持冷静。
阮慕阳纹丝不动,咬牙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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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月出于礼节在门口迎接,脸上的笑容快绷不住了,心道:“他的人生中就没有‘低调’二字吗?我果然和他合不来……”
当然,阮慕阳在这件事情上把温初月看得相当准,这些事温初月不想逼阮慕阳说出口,不代表他不想知道。
温乾既然把阮慕阳作为武器放在温初月身边,就代表终有一天会夺走他,而不巧的是,温乾精心藏匿的武器现在完完全全忠于温初月。他知道温乾既然把人带回来,一定另有控制阮慕阳的手段,这手段恰好他也有一个——温乾亲自种在他身上的蓼祸。引子他刚好还有剩的,只是他暂时还没想过要用在阮慕阳身上,毕竟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这么顺心的人,他还未完全了解蓼祸的用法,难保阮慕阳不会像牛大力那样迷失自我,那样就太浪费了。
床上的老人缓缓地披衣而起,沉声道:“说。”
温初月在猪圈外边遛了一圈才回来,身上的味道自然不大好闻,阮慕阳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他心口疼的时候脸上也没见有多痛苦,却对气味有了反应,温初月觉得有趣,拿手指在阮慕阳脸上左戳戳右戳戳,把人家戳翻了身,眼看就要被戳醒了才罢手。
“得了吧,明明就一脸抗拒的表情。”温初月心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别废话了,纸鹤上的脂粉味熏得我难受,赶紧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温初月想到几年前的往事,忍不住笑出了声,怕惊扰到阮慕阳,匆忙用衣袖捂紧口鼻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隔天夜里,城南的暴发户刘员外家造访了一位不速之客,把刘员外家的二少爷绑在椅子上拷问了半宿,无良的匪徒把二少爷的脸揍成了猪头还不算完,走的时候竟然将二少爷剃了头发剥光衣服扔在猪圈里。幸亏二少爷生得瘦小,老仆一大早起来喂猪时才能在一群肥硕的猪崽中发现他。
让温乾心情愉悦的事除了终于能看清温乾的意图之外,还有阮慕阳本身。
当夜,温初月心不在焉地应付梁皓的时候,温家大宅中,温乾的窗前悄然落下了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男人,轻轻叩开了温乾的窗,低低唤了声:“老爷。”
他的声音苍老又喑哑,像是老鸦悲啼,叫人听了耳膜难受。
“原来你对气味更敏感啊。”温初月看着阮慕阳的背嘟囔道,细想下来好像的确如此,不然他也不会因为自己身上带了一点陌生的香味,就点上四盘熏香,像熏腊肉一样熏自己。
至那次以后,由于药物的副作用,温初月每天都昏昏欲睡,一天下来醒着的时间跟桃子不相上下,和阮慕阳统共说不上几句话,阮慕阳一门心思都在看护处于间歇性冬眠的主人,谁都没关注刘家二少爷打猪圈里被人救出来之后就染上了严重风寒的消息,更不知道刘二少爷打小体虚畏寒,没过几日就归西了。
温初月消灭证据,把自己拾掇干净躺回床上不久后阮慕阳就起了,温初月把草药的份量控制得很好,失去效力的时间与他不练剑时起床的点差不多,不会太晚,即便他觉得有些违和,也不至于怀疑到温初月头上。
温初月忙活了一圈溜回别院的时候已经五更天了,得益于他提前在房中熏香里添的助眠草药,阮慕阳在平常起床练剑的点睡得正香,温初月隔着窗瞥了一眼,走出两步又忍不住退回来,从敞开的窗悄悄翻了进去,用还没洗的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只是那时他光顾着兴奋了,忽略了他会无意识地在阮慕阳身上寻求慰藉寻求共鸣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
温初月老远看见春风满面的梁皓就觉得脑仁疼,总觉得他不像是来要人的,倒像是来迎亲的,再添一队敲锣打鼓的就齐活了。
温初月仰头觑了一眼他那难看的脸色,不怎么在意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困了,你要还想接着玩早上的游戏,就明天再说吧。”
他曾无数次设想自己的死亡,无论多么鲜血淋漓的画面都不觉得抗拒,只是平和而淡然的,如同应有的宿命。
阮慕阳:“主人,不是游戏,您想问什么我都会答,您不需要回答我任何问题。”
说起来,他明明从刘二少爷口中听到了残酷的旧事,心情却格外舒畅。他想通了一些事情,大致明白了温乾为何阮慕阳带回来——任谁都不愿意错过这个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文峡口上阮慕阳也证明了身为武器的威力。所以,这次温乾给他送来的不是玩物,而是新发掘的武器,本家人多眼杂,难保阮慕阳不会在不恰当的时机狂化,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相比之下,温初月这无人问津的别院的确是绝佳的选择,即便阮慕阳突然发作,波及的也只有温初月一人。
梁皓的手才放上阮慕阳的肩膀,就和他略显凌厉的视线撞上,于是悻悻地缩回手,道:“不喝就不喝嘛……”
梁皓当然不乐意:“小酌怡情嘛,不伤身还保暖,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跟老妈子似的。”说着,就要伸手想把挡在面前的阮慕阳拨开。
就这么虚度了几天,梁皓坐不住了,亲自上门要人来了。
说完,灰溜溜地把酒放了回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他平常乖巧可爱的徒儿像一座不近人情的石像般杵在门口,紧盯着他的手,像是生怕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不免有些怅然——原来自己在徒儿面前毫无信用可言,原来这主仆俩自己一个都搞不定……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
黑袍男人道:“刘骏已经料理好了,他再也没法开口说话了,刘家人没有起疑。”
只是他火候不够,决绝得不够彻底,看向温初月的眼眸还是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压抑的真心,他自己毫不自知,温初月却看得分明。
梁将军的到来实在让破落的小院蓬荜生辉,随礼都摆了半个院子,考虑到温初月干瘪的钱袋,梁将军倒是没苛求他设宴招待自己,招呼随行的将士们先回营了,很贴心地表示晚饭管他一个就够了。
梁大将军在温初月面前本来就没什么底气,还被季宵嘱咐“初月是我的朋友,对他客气些”,就更抬不起头了,来的时候把四处搜刮来的稀奇玩意儿、书法字画、滋养补品塞了几大箱,天变凉了,还给桃子大人准备了一个温暖舒适的猫舍,带了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就出发了。
原来他和阮慕阳都偏执地认为对方才是那个纯白无暇的人,其真相是两个人都有半边身子陷在污泥中,只看到了彼此干净的另一个半身,然后把那个半身当成全部。而他发现原本白玉无暇的玩物其实裹着腐坏的内里时,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因为阮慕阳的腐坏和他有一点微妙的相似颇感慰藉,为这一点共鸣兴奋不已。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吃饭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梁皓嬉皮笑脸地从一个箱子里拎出一坛酒,还没进门就被阮慕阳拦住了:“师父,我家主人体虚,不能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