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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月仰面靠在浴池上,一头白发平铺在池沿上,一只手高高举着,用两根指头捻着一片不知道打哪儿飘进来的枯叶。
阮慕阳手中的枯叶乘着水雾晃晃悠悠落进浴池中,随着一圈圈荡开的涟漪上下浮动,默然注视着不远处的旖旎光景。温初月翻手捂住阮慕阳的眼睛,挡下自己过于狡黠的目光——你终于开始坏掉了,那么,就让我亲手切断你的退路吧。
半梦半醒间缭绕在身侧的香味再次充斥鼻尖,那人的蛊惑的声线和湿暖的鼻息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胸中洪水般涌出的躁动终于满溢了,带着席卷一切的汹涌气势泛滥了。
屋中一时静谧无声,烛火在破了洞的窗上印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阮慕阳深深吸一口气,知道一天中最大的考验要来了。他每天最备受煎熬的时候,不是在演武场顶着狂风暴雨训练的时候,也不是焦头烂额处理一堆杂事的时候,而是伺候他那美若“娇花”的主人沐浴的时候。
“玩笑?”温初月笑意更深,再一次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我可从来不开这种玩笑,慕阳,你知道你在用怎样的眼神看着我吗?”
而此时此刻,他那漆黑的双眸犹如一对光可鉴人的上好黑曜石,月华下剔透玲珑,正清清楚楚地映照出自己的眉眼,好像天地之大,眸中只装得下一个眼前人。
阮慕阳不说话,温初月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完以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准备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像是一只紧紧缠绕住猎物的毒蛇。
阮慕阳的心倏然沉了下去——完了,他都知道了。
阮慕阳憋气憋得满脸通红,一点也没跟上自家主人突变的节奏,下意识就开口道歉:“对不起,主人,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不大习惯……”
阮慕阳没应声,轻轻揽起他的头发,细细擦了起来。
温初月深刻体会了一把活的“未经人事”,在阮慕阳快要断气的时候终于松开了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不悦道:“笨啊,不会用鼻子换气吗?”
幸亏他向一干兄弟讨教了保持镇定的办法,每日伺候温初月洗澡的时候都在心里默念兵法,能砸死人的几卷书就这么被他记下来了,有几回不小心念出了声还让温初月狠狠嘲笑了一通。
——爆发,失控,然后余生都在深重的苦痛中徘徊,为我献上至高无上的愉悦吧。
阮慕阳目送完温初月离开,接着和桃子一起专心与食物鏖战,没一会儿就把盘子都吃空了——他怎么可能会觉得难吃?即便温初月给他的是毒药,他也能笑着喝下去。
他收拾好碗筷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温初月在浴室唤他,“慕阳,替我把睡袍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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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多么不想这一刻的到来,此时胸中就有多么躁动不安。
“桃子是只猫,你给它鱼它怎么可能不吃?”温初月匆忙从桌前退出来,往里屋移去,“算了,你爱吃不吃,我先去沐浴了。”
“你明明说我是你唯一信奉的神明,眼中却没有任何虔诚,”温初月的手从他的脖颈绕到头顶,拉开他的发带,如小蛇一般顺着他散开的墨发游移而下,“我啊,因为这张充满欺诈性的脸,从小就很习惯你现在的这种眼神,形同诅咒,接近我的大多数人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温初月被阮慕阳眸中自己那泫然欲泣的软弱表情吓了一跳,片刻怔忡后回过神来,纤长的双臂灵巧地环上阮慕阳的脖子,将他的脖颈往下一扯,借力将上半身向上一送,偏头贴上了他的唇。
阮慕阳没有移开视线,而是伸手拿开他眼窝覆上的枯叶,在他眼睑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掀开一层隔绝湿气的竹帘,阮慕阳迎头就撞上了夹带着温初月身上特有的体香的湿暖水汽,他缓缓地提上一口气,开始默念他的静心咒——他的症状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急剧恶化,原先只会因一些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心跳不已,现在么,只要一闻到那人身上的气味,就会变得难以自持。
他总觉得那香味曾在离他鼻翼很近的地方缭绕过,像是那人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印上他的唇,他明明知道这场景绝无发生的可能,却又感觉唇上柔软的触感异常真实。
温初月已经开始享受这种游戏了,当他直勾勾地盯着阮慕阳看时,阮慕阳通常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露出像是羞赧般的罕见表情。他很确定这表情只有他一个人见识过,因为这专属于自己的可爱表情生出了许多优越感,有事儿没事儿总爱这样逗逗阮慕阳。
猎物只一瞬间的晃神,蛇信便霸道地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像是要将他拆吞入腹。
“还有啊,我在庙会上给你带回来的金贵花种,也没见你照顾过几回,都是我一个人在照看,有一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把你做的棚子都压塌了。你在龙武营没回来,家里只有我和桃子,这么贵的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冻死吧,我就用轮椅滚过齐拇指深的雪地,给它重新支了个棚子,结果我那件氅子被雪水浸湿了不能穿了,人还病病歪歪了两三天,真是得不偿失啊……你说说,该怎么谢我?”
只是这回没等来预料中的反应。
“主人……”阮慕阳脑中嗡嗡作响,温初月讲了什么不太听得清,只潜意识里知道必须要快些冷静下来,将指甲狠狠地嵌进肉中,依靠这痛感艰难地维系理智。
阮慕阳走到他身后坐下,想从他手中拿走枯叶,却被他一缩手躲过了,他将叶片盖在一只眼睛上,莞尔道:“慕阳,这片叶子像是你刚来那会儿种下的‘花种’,这都多少年了,一次花也没开过,我早跟你说那玩意儿开不出花来,你还不信。”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温初月脸上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终于绕过弯来,正色道:“主人,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慕阳,给我擦头发。”
第61章 从此不敢看观音(10
温初月自然没放过他这点小动作,一把抓起他的手臂,在他手指上渗出鲜血的伤口上轻轻舔了一下,而后欺身上前,自后颈抓住他的头发,双唇紧贴在他耳垂,轻声道:“怎么,不想试试渎神的快感吗?”
温初月一手撑在池沿上,竟然直接从浴池中站了起来,他用指尖挑起阮慕阳的下巴,轻蔑地笑道:“用这种渴望着什么的眼神看着我,真是恶心至极。”
温初月还记得他第一次在浴池中仰面直视阮慕阳的眼眸时,他那寒潭一般的双眸深不见底,明明映照着烛火的微光,落下来的视线却不带一丝暖意,好像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在那一汪寒潭水中激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