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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月昨夜刚回到别院那会儿,头脑还是热的,一身的伤痛很容易减弱人的心防,让人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精神寄托,所以他那时候才想着把所有事情对阮慕阳和盘托出——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阮慕阳当然不会介意他无理的要求,不仅不介意,反而心怀感激,他倒希望温初月能再任性一点,再多向他撒撒娇,自己对温初月而言是独一无二的这种优越感让他无比受用,若是温初月不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就更好了。
阮慕阳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也不知道那人拿自己的脸在臆想些什么,几口吃掉了蛋黄酥,被狠狠腻了一把,囫囵咽了下去,擦了擦嘴,道:“师父都不准我吃这些东西的……”
这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数的?趁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吗?
阮慕阳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那人和温烨说得不太一样,捧着莲子羹悠闲地吃着,一点儿也看不出哪儿困——他躺了一天一夜才醒,都快把阮慕阳急哭了,当然不困了。
阮慕阳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一直很放肆地叫他“初月”,只有闹别扭的时候才会叫回“主人”,温初月躺在床上闭着眼装死,好半晌,阮慕阳都没再言声。
温初月醒来时已是夜半,又和温烨聊了半个多时辰,算算时间都快到阮慕阳起床练剑的点了,难怪他说着话就能睡着。
温烨一推开门,视线就触不及防和等在门外的阮慕阳撞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见阮慕阳要进去,忙道:“他困了,让他早点休息吧。”
这人要么不醒,一醒来就折腾人,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躺下了,阮慕阳的机会总算来了,撑着脑袋靠在床边,看着温初月柔声道:“初月,这次你身上新添了三十二道伤痕,二十五道很浅的,长度都没超过一寸,五道相对长一点的,还有两道又深又长的,一道在后腰,一道在右小腿,可以告诉我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吗?”
回应他的只有阮慕阳均匀的呼吸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温初月更甚,看长得毫无特点的温烨看久了,忽然看见眉清目朗的阮慕阳,觉得心情格外舒畅,他一点儿不想考虑错综复杂的案子,只想脑子放空欣赏一会儿“美色”,于是把手里的莲子羹往阮慕阳面前一送,面无表情道:“我手伤了,端着累,喂我。”
温初月往窗外看了一眼,入冬已经有一段时日了,黄韫院子里的树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枯叶,外面一片空旷,风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少了叶片的遮挡,透过枯枝的缝隙可以看见一隅星河。
温初月踢开了阮慕阳替他掖好的被角,凑到阮慕阳面前,伸手解开了他的发带,学着他平常抚摸自己头发的模样,动作轻柔地抚摸起他的头发。
“你说了三句话,三句我都不爱听,你还是别说话了。”温初月白了他一眼,从小碟中抓起一把椒盐小黄豆,扔到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
温初月:“……”
阮慕阳果然不敢说话了,坐在床前的榻板上,一手拿着碟子,一手拿着手绢,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热茶,安心伺候自家主子吃点心。
阮慕阳依言将小碟递到温初月面前,温初月无比迅捷地捻起一块蛋黄酥塞到阮慕阳嘴里,用粘了酥皮渣的指头在阮慕阳衣服上蹭了蹭,扬眉道:“你也很可爱,尤其是这样委屈巴巴地看着我的时候,要是再加点眼泪就更可爱了。”
“主人,刮蹭伤和刀剑伤的伤口形状是不一样的,也不可能流那么多血……”
“玉牌上有两个字,其中一个字我那时还不认识,另一个字是‘宏’。”温烨拉过温初月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了个‘宏’字。
他这话刚好被闻讯出来送客的黄韫听到,脸上客气的笑容挂不住了——那主仆俩到底有多没常识,一点也不知道遮掩,非要昭告天下人他们睡过吗?
阮慕阳头也没回:“我知道,他睡觉不老实,我帮他掖好被子。”
阮慕阳这回是真的委屈:“不是你让我别说话的吗?”
所以手伤究竟能不能自己吃饭这事儿完全取决于对面是谁。
“喂,你这样笑好恶心,喂别人吃东西有什么开心吗?”阮慕阳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直看着温初月傻笑,一小会儿温初月还觉得没啥,可时间长了,浑身都别扭起来,凤栖楼的莲子羹也不香了,终于忍不住吼了这么一句。
阮慕阳驴唇不对马嘴地回道:“初月,你真可爱。”
温初月虽然也说不上这线索有没有用,还是一脸高深地收下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烨也没想起点新的东西,见温初月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顾虑他带着伤不宜太过劳神,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我让你死你就真的去——”温初月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阮慕阳可能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及时收住了嘴,摆手道:“哎,算了,坐着好累,你还是扶我躺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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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温初月刚吃到嘴里的一颗莲子险些喷到他脸上,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阮慕阳忙放下羹汤轻拍他的后背替他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温初月终于平静下来了,阮慕阳又补了一句:“初月,你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
“昨夜我不慎从山上滚落,后腰蹭到了一块石头,腿也撞在半截枯枝上,或许是那时候伤的吧。”温初月不慌不忙地睁眼说瞎话道。
温初月终于憋不住了,在裹紧的被子里努力往外挪了挪,想把头探出来看看阮慕阳此时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却看到一张熟睡的脸。
温初月指了指温烨方才端进来的一小碟点心,冷脸道:“把那个拿过来。”
温烨走出一截才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他怎知初月睡觉不老实?我都不知道……”
岁月蹉跎,爱人相离,这星河也一定如故吧。
倒是阮慕阳,眼也不眨地守着他,精神一直紧绷,又在门外吹了许久凉风,一进到暖和的内室,就有点顶不住了,忙在腿上掐了一把,强打起精神准备再和他耗一会儿,毕竟还没问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阮慕阳为难地看着他。
不过现在这样也已经足够了,他知道了那道狰狞的伤疤的来历,知晓他恐惧的根源,而且那根源不过是个已逝之人,总能被活人的温暖治愈。
“原来玩别人的头发这么有意思,我算是明白你的趣味了,”温初月挑起阮慕阳鬓角垂下的一缕头发,缠在指间反复把玩,轻笑道,“其实啊,我昨夜是替你报仇去了,我把阎罗殿的头领杀了,守卫也干掉了七八个,一把火将大殿烧了,还帮助笼子里的孩子们成功逃脱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孩子会和你有同样残酷的遭遇了,我厉害吧?”
温初月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了碟中的点心,拿手绢擦了擦嘴,捧着热茶喝了两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哀声道:“黄韫这死老头家里的床是用大理石做的吗?硌死我了,我要回家。”
第79章 狂歌肆酒(7)
见识了阎罗殿的种种,冷静下来再一次回味了“十七”这个名字的残忍之处后,温初月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历经了那么多凶险才活下来,决不能让他掺和到自己这摊破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