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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慕阳的脑袋被温初月粗鲁地从脖颈间揪出来,神色还有些茫然,表情呆滞地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温初月抓起他放在自己锁骨上迟迟没挪走的爪子,一口咬了下去,而后打他身上翻了过去,灵活地跳下床,道:“清醒了吗?清醒了就过来干活。”

    阮慕阳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一排牙印,总算反应过来:“有点疼,好像不是在做梦。”

    可他不明白既然没在做梦,温初月为什么会让自己躺在他卧房里,而且俩人还睡在一张床上,而且温初月还穿得很少……

    其实他们之间的氛围自那个情感爆发的夜晚之后一直有点不尴不尬的,好像一直在若即若离地相互试探,谁也没往前紧逼,当然,温初月的试探总带有些玩味的意味,阮慕阳其实是迷茫的,他激烈地拥抱过他,为了给他时间空间也曾远离过他,可那人的心好像永远悬在一片迷雾之中,时而能抓到一点蛛丝马迹,时而又隐匿于暗处不见踪迹。

    他像是夜幕中迷途的小飞蛾,哪里有光点就往哪里凑,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一点余温,例如他在一个日曜初升的清晨再次品尝了魂牵梦绕的柔软双唇。

    当然,这名为温初月的夜太大太广了,光亮给得十分吝啬,他常常撞得头破血流也寻不到分毫,而现在,这黑夜里开出了绚烂的烟火,照亮了他眼前的夜空,也难怪他恍如置身梦中了。

    阮慕阳迷迷糊糊地跟着温初月出来的时候,房梁上的猫大爷懒洋洋地叫了一声,阮慕阳一抬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被桃子大爷狠狠瞪了一眼,知道桃子大爷的意思是“愚蠢的人类,看什么看”,匆忙收回了视线,才有了些许真实感,飘飘然的心总算压下来一些。

    温初月在浴室里等了一会儿,阮慕阳还没跟上来,而浴池里的水早就放好了,温初月只穿了件单衣又不抗冻,就自己开始脱衣裳准备入浴了。

    他摆明了是想给阮慕阳一个占便宜的大好机会,奈何这呆子高兴得像个傻子,白白错失了良机。幸好桃子大爷那一个凌厉的瞪眼让阮慕阳醒了几分神,他进来的时候抓住了一点尾调,瞥见了那人纤瘦的背影,而后从他脖子上看到了自己亲手给他做的吊坠。

    “他一直戴着我送给他的吊坠。”阮慕阳心下这么想着,心中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温初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手里拿着几盘香薰,不禁笑了:“你又想把我熏入味?”

    阮慕阳羞赧地笑了笑,把香薰点好放在浴室的角落,“您不是说身上有股味儿嘛,这样比较快。”

    温初月双眼紧跟着他,挑眉道:“你这样就像是标注领地,表明所属权的动物。”

    阮慕阳不禁抬眸回望过去,凝望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低声道:“那您可以只属于我吗?”

    温初月似乎没听清他说什么,趴在浴池边缘,直勾勾盯着他,追问道:“你说什么?”

    被这么直接的视线近距离锁定着,阮慕阳无论如何也不敢再重复一遍了,干咳了两声,匆忙岔开话题:“……没什么,主人,我替您擦背吧。”

    “不是要让我属于你吗?还叫我主人呐……”温初月伸出湿漉漉的胳膊搭在阮慕阳肩上,带着一脸得逞的坏笑。

    阮慕阳耳根有些泛红:“您……您都听到了还问……”

    “当然,毕竟我们离得这么近……不过啊,表明所属权,这样不是更直接吗?”温初月手腕突然一用力,将阮慕阳的脖子往下一勾,他毫无防备,整个人跌到浴池中溅起一大片水花,温初月顺势翻身而起,跨坐过来,俯下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接着道,“这种时候应该叫我初月。”

    后面发生了什么阮慕阳已经记不太清了,只依稀看到自己湿透的衣衫,眼前人散乱的白发,因为热气而稍稍泛红的脸颊,背上长长的伤疤,眼角迷离的泪痣……

    他在天亮之前又醒了一次,温初月好像一直没有睡,就趴在枕边静静地看着他。阮慕阳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手从温初月的脖子下绕过,捂住他的眼睛,道:“初月,怎么还不睡?”

    温初月没有答话,掰开他捂在眼睛上的手,反问道:“你怎么醒了?”

    阮慕阳不依不饶,再次将手覆了上去,双臂将人缠绕得更紧了,喃喃道:“我总觉得你明明在我怀里,却又像在我梦里,我一闭上眼就分不清你是真的,抑或是我的幻觉,好像一觉醒来你就会消失不见,我很害怕……”

    他说着说着,禁不住困倦席卷而来,沉重的眼皮缓缓垂了下去。

    温初月轻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呢喃:“怎么会呢?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的,安心地睡吧。”

    阮慕阳迷迷糊糊道:“你不会骗我吧?”

    却没听到温初月的回答就睡着了。

    温初月闭上眼睛,将脸往他胸膛更深处埋了埋,听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这是最后一次骗你了。”

    翌日,阮慕阳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醒来的时候,身边却已经凉透了,他起身环顾空荡荡的房间,苦笑了一声:“你还是骗了我。”

    他胡乱套上衣服将别院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只少了两样东西,镜台上的木梳和房梁上的桃子,却已经知道温初月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后他去了黄韫的宅邸,温家大院,二月湖,龙武营的演武场,知府衙门,吉庆北街,城头上的茶馆……他去了他们曾一起到过的所有地方,看了他们曾一起看过的风景,却再也没能寻到那一抹纤瘦得让人疼惜的身影。

    正值大年初一,新年伊始,昨夜的动荡仿佛已经留在了过去的一年里,人们纷纷穿上喜庆的新衣裳,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不管认不认识,逢人就道新年之喜。寻常时候,阮慕阳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失了礼节的,即便是对陌生人,可他一路上看着形形色色笑脸,却止不住心生悲凉,连轻轻提起嘴角的气力都没有。

    他表情木然地穿梭在渝州城熙攘热闹的人群中,第一次觉得一个人有些寂寞。

    他被囚禁在狭小的铁笼时,一个人被扔在冷冷清清的别院时,都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受到寂寞。前者是因为他尚未理解并感知这一情绪,后者是因为他知道牵挂的那个人终有一天会回来。

    而现在,他的主人,他的神明……他爱的人,已经弃他而去,昨晚明明疯狂地缠绵过,他身上却连一点余香也没留。

    阮慕阳穿过热闹的长街,拥挤的人潮,稍显冷清的窄巷,又回到了小小的别院。

    到底转眼间已过了六年,他虽然修缮了好几回,还是显得有些破落,围墙上爬了茂密的藤蔓,梁皓出资换的院门也斑驳起来,从外面看来,院中的桃花树好像更高了,院墙边的歪脖子老槐树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他像六年前一样,心怀忐忑地在院门前停留了许久,期待有个人能像六年前一样,坐在桃花树下冲他温柔地笑。

    只是他推开院门后,一个人都不在,桃花树也是光秃秃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呜咽似的“沙沙”声。

    而桃花树下铺了枯枝残叶的石桌上,有一柄嵌着宝石的剑。

    阮慕阳仰头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他说过,“将来你要从军,要当大将军”,他会替他保管这剑直到他当上大将军,而他将这最后一点羁绊也扯断了。

    阮慕阳走向那石桌的每一步都重逾千斤,宝剑冰冷,一拿到手上,寒意就贯彻全身,而后他发现剑鞘上多了一个“曜”字,字迹隽秀,是他的笔迹。

    阮慕阳苦笑了一声:“你让我失去你,却让我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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