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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青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之前我跟你说，我妈跟我爸离婚，是因为我爸太忙，这只是原因之一。”

    夏夜的风眷顾了城市的这处角落。孟夏闭上眼，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习习。

    贺青闭上了双眼：“我还记得我姐的眼神，瞬间的茫然失措，她不带犹豫地冲了上来，把我往里拉了一把…她自己依着惯性踉跄了一步…她就像蝴蝶一样，在黑夜里翩然飞舞……我呆在了原地……”

    孟夏默不作声。贺青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孟夏没有作声，仍旧闭着眼享受着晚风吹拂。

    贺青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孟夏，深邃的眼眸里血丝隐现：“因为亲眼见过，所以我知道面对死亡时的微笑代表着什么…姐姐她只是希望我有一个完美的生日，她不想我往后的人生都生活在阴影里，所以她对着我笑了…她的背后是深渊万丈…我曾无数次回想那时的她会有多害怕、多恐惧、多绝望，可是她只是笑了…”

    贺青躺回躺椅之上，侧过脸看着孟夏。眉头微蹙，仍旧让人移不开眼睛：“孟队，想什么呢？”

    孟夏睁开眼，转过头看着贺青，眼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忧伤：“我在想，今天在桥上，昭昭跳湖的时候，你忽然脸色苍白，真的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吗？”

    贺青转过身看着孟夏：“一会儿喝一杯吗？”

    孟夏转过身，见贺青目光闪烁，挑眉看着他。贺青回过神，转身般起另一张躺椅，支在了孟夏旁边。

    半晌，孟夏把水杯放到桌边：“好。你看想喝哪一瓶？”

    贺青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姐说，生日的时候不能不开心，她自告奋勇要陪我去商场买我喜欢了很久的那个钢铁侠的乐高。商场里人很多，我妈叮嘱我们小心，就让我们自己去了。买完乐高，我们在商场门口遇到了一个跪在路边乞讨的中年妇女。我姐说，老妈让我们直接回家…”

    “我有一个姐姐，和你差不多大。那年，省厅发布扑克牌通缉令，我爸一连抓了三四个在逃通缉犯，一年之内连升了三级。其中有个代号梅花A的通缉犯，在实施抓捕的最后关头逃逸了。可是她丈夫，代号方片A的在逃案犯，被我爸成功抓获，三个月后判了死刑。后来有一天…我十岁生日那天，我爸回家很晚，没有买他答应过的乐高回家…”

    贺青探过身，举起手中的杯子，和孟夏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谢谢孟队收留。”

    贺青的喉头带着一丝哽咽：“我说，我有三个生日愿望，我要分一个生日愿望给这个阿姨，要给她买好吃的…我们带她进了电梯…一进电梯，她就举起了一瓶喷雾…等我们醒过来时，已经在商场的楼顶…直升机在头顶盘旋，谈判专家站在对面，老爸老妈被拦在了人群外面……那天晚上的夜空就和今晚一样……狙击手已经就位，而我站的太靠边。梅花A倒下的时候，顺势把我往栏边推了一下……”

    贺青移开目光。浮云掠过圆月，遮住了满目银辉。

    孟夏起身绕过贺青，把躺椅支开。腿又长又直，比例真好；手臂的肌肉线条真漂亮。贺青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孟夏弯下腰，搬起墙边的躺椅。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了出来，露出一截分明的腰线。腹部没有一丝赘肉，手感应该很好。贺青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自然的瞥开眼。

    贺青顺着孟夏的手势看向墙边，是一个小小的酒柜。

    孟夏取出两个杯子，贺青看向柜子。马克杯的旁边放着一个摩卡壶和一包咖啡豆。

    贺青继续打量着柜子里面：“你平时喝什么酒？”

    贺青走到酒柜前，透过玻璃观察。红酒为主，还有一些白葡萄酒和汽泡酒。

    星空依旧迷人，湖面吹来的风轻柔扫过阳台，墙角的龟背竹随风轻摆。

    贺青喝了一口酒，微垂下眼眸淡淡开口：“我爸也是警察。”

    孟夏转过头，看着贺青的侧颜。雕像般立体的轮廓，佛罗伦萨的大卫也要相形见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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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夏又点了点头。

    孟夏轻轻点了点头。贺青挑眉看着他：“来澳洲之前就知道他是我爸？”

    孟夏进屋将一杯红酒递到贺青手上，自己手上端着另一杯，坐到了躺椅里。

    贺青点了点头，跟着走进客厅。孟夏走到开放式厨房区域，打开乳白色的柜门。六个红酒杯倒挂在柜子里，六个不同颜色内壁的马克杯方向一致贴着墙面。

    孟夏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转头问贺青：“喝水吗？”

    暗夜里只剩星星眨着眼。孟夏侧过脸看着眼前一点一点揭开伤疤的人。生命多脆弱，这个世界有太多凉薄。爱他的人教会了他爱与宽容，所以他始终不曾对这个世界怨恨。

    孟夏把水递给他：“你自己看。”

    孟夏一边倒水，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柜子里的咖啡豆：“偶尔。”

    “Campos？”贺青走到孟夏身后，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喝咖啡了？”

    孟夏微垂着眼，认真喝着手上的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哲学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