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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野可不是宝玉,他对自己狠,所以邢昼也给他来狠的。

    “真正的极限永远在生死之间,相野。”邢昼反剪着相野的手,看他喘着气满头大汗,显然已经到极限了的样子,神色依旧冷硬。

    下一秒,他松开相野。相野重获自由,脑子都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一片空白了,哪还有心思想什么曹月什么楚怜。

    他喘着气回过头看向邢昼,邢昼冷眼看他,“再来。”

    闻月在门口看得直呼心疼,鳄鱼的眼泪都快止不住了。不过楼上好像有脚步声传来,她这才想起裴光还在客厅坐着呢,便只好暂时离开。

    走到楼梯口,碰到宗眠。

    “你要出门?”闻月问。

    “我去医院,给老乐搭把手。”宗眠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工作了?”闻月狐疑。

    宗眠也不是突然变积极的,只是觉得有位小朋友可能、真的、好像挺记仇。他耸耸肩,道:“药浴我都准备好了,新版的药膏也都放在了队长那儿,待会儿你记得跟队长说一声,让他帮相野涂吧。”

    语毕,宗眠直接闪人。

    坐在客厅旁观了一切的裴光,再次开始怀疑人生——他为什么坐在这里?他是谁?他在哪儿?

    第30章 谁爱谁

    裴光的疑惑暂时没人能解答,他知道了地下室里的真相,但好像又被更大的困惑所笼罩着。闻月也不能擅自将缉凶处的事情告诉他,只能让小熊多招呼着他,并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休息。

    很快,相野从训练室出来了——这次他是被邢昼直接扛出来的。

    而且他连半个小时都没坚持满。

    裴光好奇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他,看到他被邢昼扛在肩上,还以为他死了。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再次僵硬,想着这次绝不能再退缩,而且公安局就在对面,他一定要——

    邢昼一个眼神扫过来,裴光再次顿住,动也不敢动。

    裴光的心在流泪。

    好在相野动了,他攀着邢昼的肩想要抬起头来,但因为实在太累了,手里实在没什么力气,好死不死一把抓住了邢昼的头发。邢昼瞥了他一眼,任他抓着,也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裴光就看着他把相野扛进了某个房间里,他进去的时候没来得及关门,裴光就悄悄在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人,但很快就听到了水声。

    过了一会儿,门也关上了,裴光担心相野,记得在门外走来走去,急得热锅上的蚂蚁。

    对于拍个戏也能撞破地下室隐秘,后来又差点被个男人包养的裴光来说,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他想象不到的事情了。相野的老板究竟要对他做什么,怎么半小时不见就把他虐待成那个样子了?

    现在还孤男寡男地同处一室,甚至还有水声,他到底想干什么?!

    “砰、砰!”裴光终于鼓起勇气,敲门大喊:“相野?相野?你还好吗?”

    开门的是邢昼,“你有事?”

    裴光:“那个,他、你……你们……他还好吗?我刚才看到他好像不舒服是吗?呵呵呵呵……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天知道说这话时,裴光手心都在出汗。

    邢昼见他关心相野,便稍稍侧过身子,道:“他在洗澡。”

    不是,洗澡……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裴光彻底宕机了。

    与此同时,宗眠已经走进了曹月的病房。

    他又被迫穿起昂贵的西装,挂起了营业假笑,在曹月疑惑地询问他的身份时,说:“您可能忘了,我小的时候,我们还在宗家的老宅见过。”

    曹月一阵恍惚,“你说……那个宗家?”

    宗眠:“我想京州应该没有第二个宗家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孩子啊。”曹月不由地打量他。宗家出事的时候她还在国外留学,相关的消息都是听父母说的,虽然是只言片语,但其中的惋惜和忌惮也让曹月记忆犹新。只是她这些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不再过问外界的事情,一眨眼,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孩子原来已经这么大了。

    说起来,她也没有比宗眠大几岁。她父母有点钱,但也够不上宗家的级别,那次能够去老宅为宗老爷子庆生,还是父亲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

    她还记得那天父亲很开心,说着女孩儿要富养的话,特地带她去见世面。她也是头一次真真正正见识到,顶级的豪门是什么样子的。可后来,她还是看上了穷小子宁玉生,义无反顾地跟他结了婚。

    往事让曹月看着宗眠的眼神变得柔和,她问:“你今天来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曹女士不知道吗?”宗眠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说:“我看你的表现,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了。再到我出现在这里,你就没有什么特殊的联想吗?”

    曹月闻言,表情慢慢变得慎重,而后似是想到什么,有瞬间的惊愕划过眼眸,“当年宗家的事……”

    “看来你想到了。”宗眠的笑容逐渐变淡。

    曹月放在被面上的手稍稍握紧,但没有说话。

    宗眠便自顾自说道:“宁玉生经历过的事情,我的父亲也经历过。只不过我的母亲跟他向来恩爱,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拆穿了他的真面目,但也因此遭到报复。宗家上下六口人,就我一个活了下来。”

    说罢,宗眠眼眸微抬,送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曹女士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击曹月心房,让她的心理防线瞬间破了一个大洞。她没有想到,宗家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本身又不是足够了解,怎么会想得到……

    可宗眠的母亲能第一时间发现丈夫的异常,她呢?

    “你在说什么?”曹月差点没有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装聋作哑也没有关系,曹女士,你本是受害者,没有人有资格对你苛责。但有一件事必须问清楚,你真的是裴光的粉丝吗?”宗眠道。

    “我个人的喜好,应该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吧?”

    “但喜欢不是伤害一个人的理由,曹女士,你是最应该感同身受的一个人,不是吗?”宗眠的语气波澜不惊,带着特有的丧气因子,好似连说话都懒得用什么力气。但他说出口的话,却偏偏像锋利的刀。

    “根据疗养院那边的口供,宁玉生每个礼拜都会去看你,他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但也会给你送花。你喜欢什么,他就送什么,除了自由,他什么都给你。一年前疗养院里来了一个年轻的男护工,他不过就跟你多说了几句话,跟你聊了几句文学,就被开除了,你难道对此一无所知吗?”

    宗眠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末了,又来了个会心一击,“你说你喜欢裴光的歌,哪一首?《卑劣》?”

    曹月镇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缓缓闭上眼,似乎在平复心情。

    可宗眠并没有那么好心地等候,他打开手机播放起了裴光的live视频,当《卑劣》的歌声响起时,他把楚怜和裴光的恩怨完整地告诉了曹月,又道说:“毁掉一个人,有时根本不需要说一句话。”

    就像曹月对裴光,只需要她稍稍表现出对裴光的喜爱,宁玉生就会动手。前后两个宁玉生,都爱曹月。

    前头那一个早就因为夺舍死了,但他当年和曹月的爱情故事,也曾在京州的上层圈子里流传过。后来的这个,若说他是怕曹月一家死光了,惹人怀疑,所以要留着曹月的性命,可他如果不在乎曹月,根本不必做那么多。

    “你没有关心过对吗?那个护工,他死了。”

    曹月倏然睁眼,面色的苍白已无法掩盖。她看起来虚弱极了,眉间郁色再生,我见犹怜。

    偏偏宗眠不为所动,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裴光也有可能会死。只不过宁玉生恰好看上了他,比起直接杀人,可能得到之后再摧毁,更能令他满意。到那时你也会知道,你只能爱他。”

    曹月凄惶一笑,“你管这个叫爱吗?”

    宗眠:“也许是我表达失误,如果你觉得受到了冒犯,我可以跟你道歉。不过我还是要冒昧问一句,你觉得什么是爱呢?你爱宁玉生吗?”

    如果要问曹月,宗眠的哪句话伤她最深,就是这句。一刀见血,直刺心脏。

    她以为自己是爱的。嫁给一个穷小子,为爱奋不顾身,怎么能说不爱?可她如果爱得够深,为什么连枕边人换了个芯子都没察觉。

    她沉浸在父母逝去的悲痛里,固执地以为是宁玉生变了,像外面传的那样露出了凤凰男的真面目,所以她怨,她恨,自此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愿意睁眼看世界。

    直到那个人找上她,她才知道全部的真相。

    她终于又活了过来,她想报仇,理所当然地要报仇。她天然地站在正义这一方,甚至做好了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可宗眠的话又像刀子把她的保护膜一层一层割开,露出赤·裸的从来没人看见的、就连她自己也刻意忽略的内心。

    太可笑了。

    她谁都不爱,只爱她自己。

    所以她也根本不在乎,无辜的人是否会因此受牵连。也根本不在乎,跟自己合作的人是谁。

    “我当然爱他,否则我不会把全部的钱都捐出去,完成他当年的愿望,很多人都同情我不是吗。”曹月笑了笑,“可网上也有人说,是我在暗中策划一切,杀死了渣男,你信吗?”

    宗眠没有说话,静等她说下去。

    曹月:“还有人说,是我在那天晚上把宁玉生叫到了别墅,因为只有我能让他降低防备,假借发现了小三的事情要跟他对质,骗他独自前往。”

    宗眠:“确实。”

    曹月:“故事编的很精彩,可惜没有证据,否则连我自己都要信了。”

    宗眠:“那是挺可惜的。”

    曹月说着,气息又弱了下去。她脸色苍白地咳嗽了几声,却仍扯出一个温婉大方的笑来,问:“你还想听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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