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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明,一个闪亮电灯泡,并且毫无当电灯泡的自觉。他时常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邢昼,尤其是当他看到邢昼从主卧出来的时候。

    公寓不大,就两间卧室,一间留给决明,另一间主卧当然是相野跟邢昼的。决明捂着心口目送他们进去,觉得自己马上就会心脏病发而翘辫子,但他无力阻止。

    无力阻止的他就只好去找游戏玩家吵架,看,这是一个因果循环,真不能怪他。

    决明,曾经的缉凶处队长的忠实拥趸,终于还是成为了一个挑剔的长辈。但他唯有一点是不挑剔的,那就是邢昼的厨艺。

    邢昼只要不忙,就一定会回来做饭。因为相野很忙,他是学金融的,系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追求他的人也很多,老师也很赏识他。相野很聪明,他高中的时候只是不爱交际,但他如果认真起来,也可以很快获得他人的好感。

    入学两年,相野也交到过朋友,譬如大一宿舍里的那几位。不算是多么铁的铁哥们,但是可以一起打游戏一起下馆子的舍友。

    舍友们还不知道相野和邢昼的真实关系,只以为邢昼是相野他哥。他们有的时候会看见邢昼来学校里接相野,甚至还看到别的系的教授跟邢昼说话,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邢昼在京大做过助教,只是后来辞职去当公务员了。

    能在京大留校任教的,都不是普通人物,舍友们因此对邢昼肃然起敬,认定他是曾经的学霸、牛人。

    万万没想到的是,知道这事之后没多久,邢昼竟又回到了京大。

    他不是回来做助教的,而是回来查资料。

    邢昼还一直记得梦之岛的陈峥,他的灵魂被撕裂了,一半留在体内,另一半在黑猫的身体里。他曾对相野说,陈峥走了九十九步,剩下一步,我们帮他走。

    鹿野已经毁灭,现在就是走这剩下一步的时候了。

    在鹿野画释灵符时,邢昼得到了很多的灵感。关于要怎么把撕裂的灵魂重新归位的问题,他也跟往年负责制作符纸和特殊物品的那些专家们数次探讨过,这次来京大,就因为有位重要专家就是京大的老教授。

    老教授觉得邢昼很有这方面的天赋,而京大的藏书室里,留有大量的关于符文之类的原版古籍,或许他们能在这里找到最终的办法。

    邢昼顺理成章地在京大驻扎下来,作为老教授名义上的助手,跟着他每日查阅古籍,研究符文。

    于是决明每天都气呼呼地看着他们出双入对,而他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家里,只能对着电脑跟网友对线。

    气死了。

    邢昼这个狗男人,我当初看他就图谋不轨。

    决明又跑去APP上吐槽。

    家养小精灵:今天也是狗粮满满的一天呢。

    阳阳:我知道了,你是狗。

    家养小精灵:你才是狗!

    阳阳:我不是。

    家养小精灵:你是!

    阳阳:你好无聊哦。

    家养小精灵:你除了说我无聊就不会别的词了吗?

    阳阳:【你好骚啊.jpg】

    家养小精灵:@桃子!@桃子!@桃子!@桃子!

    决明开始疯狂刷屏,不一会儿,陈君陶果然被她cue上线了。

    阳阳:【撤回了一条消息】

    桃子:???

    决明立马用管理员权限给他恢复,然后发给桃子看。

    家养小精灵:你管管他!

    桃子:打牌吗?

    家养小精灵:你是什么无情的打牌机器吗?你不管你哥了?你管管他,让他少看点狗血电视剧!

    桃子:打牌吗?

    片刻后,决明妥协了。

    家养小精灵:三缺一,还少个人呢。

    大棉花:谁叫我?

    家养小精灵:你那么闲吗?诊所还没倒闭啊?今天有老头老太太去你那儿坐按摩椅了吗?

    大棉花:你又吃狗粮了?

    家养小精灵:卧槽你知道!

    大棉花:一张嘴就是熟悉的味道。

    大棉花:需要我帮你做点促进睡眠的药包吗?免费送,不差钱。

    家养小精灵:我睡眠很好啊,是什么给了你我失眠的错觉?

    大棉花:看来相齐的公寓隔音很好啊。

    家养小精灵:……

    桃子:……

    阳阳:…………

    大棉花:我什么都没说。

    家养小精灵:已截图。

    第112章 恭喜

    相野和邢昼一块儿上下学的日子,开始于早春樱花盛开的时候。

    京大和京州美院离得并不算远,那栋放着古籍的藏书楼里,也跟相齐待过的那间画室一样,屋外栽种了几棵老樱花树。

    这里地处偏僻,一条两侧栽种着翠竹的鹅卵石小路蜿蜒通向藏书楼,待到视野豁然开朗,那栋红砖小楼便跃然眼前。墨绿色的爬山虎爬满了外墙,墙外樱花盛开,墙内笔墨留香,是个陶冶情操的好去处。

    相野也是因为邢昼在这里,才发现京大还有个这么幽静的角落。而邢昼还有缉凶处的其他事情要忙,并不是每天都有空,所以那位老教授干脆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方便他随时过来。

    老教授也知道相野的存在,所以对于相野偶尔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只不过这是位脾气古怪的小老头,特别喜欢考教别人的学问。

    从诗词歌赋考到天文,再到今天菜市场大白菜多少钱一斤,那双藏在厚厚酒瓶底后面的眼睫,时刻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相野跟他磨了一个星期,终于找到了他的软肋——奶茶。只要你去见他的时候带上一杯奶茶,他哼哼几声,就会放过你了。相野也提前打听过,老教授的身体没啥毛病,吃点甜的没问题。

    那就吃呗。

    反正是邢昼付钱。

    于是那栋僻静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小楼里,矮桌的两边,一老一少各占一边,一个捧着古籍钻研,一个在电脑前浏览股市动态,手边都放着杯奶茶,窗外阳光正好。

    邢昼被赶到了一边,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又埋头做自己的事去。

    四月中旬,老教授要去外地参加个研讨会,小楼里就只剩下了邢昼和相野两个人。相野的课业也很重,连着好几天没去,等到周五下午终于有两节课是空着的,他便去小楼里躲清静。

    学生会的人最近一直在堵他,希望他去参加一个外务活动。不需要他具体做什么,只是看上他那张脸,想让他去装点个门面。相野当然拒绝,但对方非常有毅力,连续堵了他好多天了。

    今天邢昼没来,钥匙在相野身上,他一个人待着,也没干别的,就是拿起邢昼搜罗的那些书看了起来。

    古籍晦涩难懂,尤其是讲符文的,犹如天书。相野虽然聪明,但毕竟隔行如隔山,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困顿,竟趴在矮桌上睡着了。矮桌放在窗边,窗边是类似榻榻米的结构,可以盘坐在上面看书,也能偶尔在这儿躺一会儿,打个盹。

    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轻轻柔柔地拍着他的脸,很舒服。他难得这样悠闲地从繁重的课业中挣脱出来,半梦半醒间,感觉脸上痒痒的。

    他以为是风,或者是摊开的书页,不难受,但是有些恼人。

    是什么非要来打搅他的清梦呢?

    他伸手去拂,却不料被人抓住了手腕。危机本能时刻在他身体里潜伏,他瞬间清醒,可又被周身缭绕着的熟悉的气息卸去了防备,反击的力道松懈下来,顺其自然地倒在了对方怀里。

    “你这么来了?”他睁眼,恰好对上邢昼的脸。

    “本来有个会,取消了。”邢昼稳住了他,免得他从怀里滚出去。相野便也懒得动了,他现在说不上困或者疲惫,就是懒劲上来了,不愿意动。

    窗外传来一点细碎的说话声,像早春的鸟叫,不烦人,但让人耳朵发痒。相野依稀能听到他们在议论自己,大约又是关于学生会那件事,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不过他们没有小楼的钥匙,进不来,相野便不管了。他换了个姿势,偏过头,埋在邢昼的臂弯里又准备睡觉。

    邢昼看着他后脑勺上那缕翘起来的头发,伸手替他压下去,却被他伸手打掉。

    最近这些日子,相野脾气见长,稍有点不顺他心意,就能别过头不理你。他脾气厉害,说话也厉害,谁对上他都是输的份,再一回头,你看他坐在摇椅上清冷懒散,好像事事不理、宠辱不惊,就是心思难猜。

    决明已经算很能叨叨的了,可对上相野也总是输,这个舅舅做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这时候他就会觉得,邢昼跟相野真的是天生一对,也只有邢昼能制得住相野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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