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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诃奈期开车在市场周围转了半个小时，也没看见闼梭母亲的身影。他的性格可从不是会去照顾别人，或者帮助别人的类型，不过，闼梭的妈妈，他无法放任不管，只要是有关闼梭的人和事，他都很想掺一脚。

    “您丈夫啊，您不是说——”诃奈期立即停下话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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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道：“是个恋旧的人，闼梭工作以后，家庭负担已经不重了，他始终不肯搬家，就想住在这里，和老街坊们在一起。他说，这老楼，就像他的老战友，老朋友，离开了，住哪儿都别扭。”

    进出农贸市场的人，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他们不会背上万的包逛街，也不会买几百万的装饰画挂在家里，他们的生活只在吃饱和穿暖之间打转，会因为一棵葱讲半天的价。而闼梭就生活在这样市井之地，往来于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中，是他们最大的谈资，在庸俗和乏味中消耗着自己。他有时会不懂这样的闼梭，以闼梭这样的身份，早已经跻身于上流社会中，为什么还要混迹在这些下层人里？

    过了好一会，她突然张口道：“你是闼梭的同事，你知道他工作时怎么样呀？”

    闼梭在他心里，介于很多种关系之间——

    “颖闻嫂你这样不行的，还是找个护工吧。别让孩子操心了——”

    “阿姨，怎么出来不告诉闼梭一声呢？如果找不到您，他会着急的。”

    “闼梭他很孝顺，的确会急——”她念叨着，坐在后座里，看向窗外的雨，也不知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此时的记忆是在过去还是回归了现在。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开着跑车，在大雨天，围着农贸市场乱转，非比寻常的体验，让他这位华丽贵公子身份什么的都抛之脑后。

    “他——”诃奈期卡顿了一下，随即开始滔滔不绝：“很认真，也很努力，一直为那些被害者伸张正义，同事们都很尊重他。”他透过后视镜去看她的神情，而闼梭妈妈点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闼梭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从不让我们操心——”

    欲罢不能的那种——

    诃奈期也觉得奇怪，以闼梭的性格怎么能放任总找不到家的母亲一人在家呢？

    “你是谁？”闼梭妈妈根本认不出他了。

    就算官居高位，也会住在父亲遗留下来的老房子里，这样的闼梭，不止是脆弱和恋旧，更多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种种不舍。

    “叔叔？哪个叔叔？”她惊讶。

    “我是闼梭的同事，还在您家吃过饭，忘了吗？”

    街坊们也你一言无一语的说着：“这孩子真好，我们说让他去找你，就去找你了，开着这么贵的车，在农贸市场也是不容易——”

    “阿姨您在等谁吗？”

    终于，她的心智恢复了——

    与闼梭截然不同的体温，他妈妈的手很暖。

    在他的生活中，鱼永远都是做的香气四溢规规整整摆放在餐桌上，根本不需要这样一个少爷去亲历鱼从生到死的腥味。就在他打开芳香剂的时候，路边一个东张西望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么说的话，大司法也是恋旧的人了——”

    可闼梭既不是情人，也不是打个照面假装熟悉的同事。

    “闼梭他爸爸已经去世五年了——”

    “叔叔他是怎样的人？”诃奈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随便扯了一句。

    她并没有认真去思考诃奈期的说词，只是继续张望着，像在等着谁。

    “我丈夫说让我在这里等他，都去了半天了，还没回来——”

    “好。”

    车行至闼梭家楼下，就算下着雨，这些街坊们还是打着巨大的遮阳伞，坐在一起闲聊着，看见他们，冒着雨跑过来，问道：“颖闻嫂，回来了？”

    “哦！是这样啊！他这人真是的，让我在这里傻等！”闼梭母亲嘟囔着，不疑有他，上了车。

    他看见地上只铺了一个塑料布，就把那些死鱼往上一扔的脏污，令他难以忍受。所以这半个小时，他根本不敢下车去找人，不敢想象空气中的腥臭是怎样让人作呕。

    “他给我找了好几个，都被我撵走了，我还没到要让人照顾的程度。”闼梭妈妈提到这事，竟有些愤愤不平，好似那些护工的存在都是证明自己不中用一样。

    “他啊，也是吧——”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也不知道闼梭他在你们这些同事眼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有点严厉？其实他内心很脆弱的，外表强势糊弄人的。”就像很多家长一样，她也在背后吐槽自己的孩子，可是怎么听都是满怀爱意的。那种听着像是腹诽的话，也是在为自己的孩子做解释。

    闼梭的养父应该是去世了啊，尽管不记得是谁最先告诉他的，不过他对这个还是有记忆的。她这是糊涂了吗？于是哄道：“阿姨，叔叔已经回家了，他让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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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到近处，他再次确定了是闼梭的妈妈，还好她带了伞，他立即下了车，快步过去问道：“你好！阿姨！”

    “阿姨您和叔叔来市场买什么啊？”

    既然在闼梭的意识里，不会有那种电话联系他的需求，他也不会舔着脸提醒，更不会主动要求。

    “多亏了闼梭的这位同事，年轻人，特别懂事。”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诃奈期：“孩子，今天在我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