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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平静地说:“你还记得我怎么当上支队长的吗?”
杨铭一脸疑惑:“……你不是说因为你帅?”
“你就不能记我点好的?”夏炎说,“虽说帅也是一方面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老陈受了处分降了级,我才有机会被提了上来。这事儿老陈讳莫如深,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元宵节那天,我从老郑那儿才打听出来,大约两年多以前,老陈经手的一个案子丢了一份证词。时间太长了,案子的细节老郑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是受害人的好友的证词,对案件定罪至关重要。证词丢了,证人也找不到了,案件也就不了了之了。几个月后,区里受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老陈是收受了贿赂故意销毁了一个案件的证词,导致凶手未能绳之于法,受害人不堪重负选择自杀。这事儿往大了说,相当于老陈间接害死了受害人,于是内务部就立刻着手调查,但是呢,举报人什么线索也没提供,老陈的账上又清白得很。可能跟老陈上边那位也有关系,总之内务部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到赃款在哪,后来就大事化小,因为丢失证供得了个处分降了级。
“结合你今天说的情况,基本可以还原这个案子了,当时肯定有一个关键证人,是张小文的好友,她的证词对嫌疑人很不利,而老陈因为收受了贿赂,把这份证词销毁了,说不定证人的消失也是跟他有关,最后只能以证据不足撤案。顺便一提,我发现老陈的老娘家里有很多价值不菲的摆件,大概就是当年的贿款。
“老陈或许是觉得侵害并未实施,而加害者在大家眼中又是一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将来还有大好前程,若背上强奸未遂的污名,这辈子就算毁了。所以呢,就卖了个人情,自以为是拯救了一个一步走偏的少年,却没想到少年早已对受害少女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最终导致她断送了性命。
“这之后,凶手仍然逍遥法外,在明亮的教室里念书,接受众人赞赏的目光,就像从未有过任何污点。老陈只是降了级,上头有刘书记兜着,也没人敢说三道四,只有小文,在如花绽放的年纪里化为了一抔黃土,也难怪老陈会被张家人记恨上了。”
杨铭不愧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活棒槌,听完这一番话,头也不晕了气也不虚了,一拳砸在车框上,愤懑地说:“老陈他怎么能这样?这回是强丨奸未遂,下回指不定就杀人放火了……他怎么能这样?”
杨铭大概词穷了,来来回回嚷嚷这么两句车轱辘话。
夏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大兄弟,我这车可经不起折腾,冷静点吧。”
杨铭:“夏队,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都没有罪恶感吗?”
“行了行了,人都凉了,有没有都随他入土了。”
后座夏林突然坐起来,冷不防冒出一句:“动机有了,证据呢?”
“这个嘛”,夏炎刚说一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杨铭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夏队,是张小武。”
夏炎笑了笑,接上后半句:“证据大概已经有了。”
说完,夏炎从杨铭手里抽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小武啊……有发现了是吧……好,我们两个小时后见。
”
夏炎刚挂了电话,杨铭一脸跃跃欲试地凑上来:“夏队,是要收网了吗?我去支援你。”
夏炎腾出手给了他一拳:“支援你个大头鬼,待会儿我一个人去见小武,你把夏林送回诚大,到了给我打电话,你还有别的任务。”
夏林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夏炎堵了回去:“后边那位可以不用开口了,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回去该干嘛干嘛,咱支队可不是压榨实习生的黑心机构。”
这时,停了数个小时的雪又簌簌下了起来,在高速移动的车窗上砸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夏炎被迫一阵点刹减速,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窗外一切景色都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被隐去了。这雪来势汹汹,像是要掩盖一切黑暗。
第32章 Aeolos(5)
下午六点,诚州支队在一片阴郁的气氛中下了班。夏炎一整天都没出现,周恒宇走的时候往夏炎紧闭的办公室门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唉,咱这怕是要变天了。”立马被何蓉踹得一阵哀嚎。
张弛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关了灯准备离开,他刚刚走出院子没多远,电话就响了。
屏幕上闪动着“夏队”俩字,张弛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按下了接听键:“夏队,你这一天都去哪儿呢?大家伙都很担心你,案子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出来陪我喝一杯吧,以后大概没这个机会了。”
夏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听筒传出来,显得尤为沉重,说完,他还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弛见不得夏炎长吁短叹的模样,立马回道:“没问题,你现在在哪?”
“你往右边看一下。”
张弛顺着指示往右看了一眼,夏炎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窄巷的另一头,冲他挥了挥手。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晕范围内清晰可见雪花飘落的轨迹,雪花触地即化,和其下方藏污纳垢的地面融为一体。夏炎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张弛朝夏炎那边走过去,地上满是积水,他走得很缓慢,脚上的硬牛皮靴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有沉闷的“哒哒”声,一声一声,在狭窄地空间中变得悠扬绵长。
他走到一半,忽然在中间岔路口前方停下了。
夏炎握紧了手中的伞,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急躁:“不打伞还走这么慢,赶紧的,我车就停在旁边。”
张弛没答话也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花依旧簌簌飘落,张弛的肩膀和头发上落了晶莹的水珠。两人中间隔了厚重的暮色和纷纷扬扬的大雪,谁都没能把对方看清。
一个像等待猎物落入圈套的猎豹,一个像小心翼翼逡巡的野猫。
张弛突然开口了:“夏队,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就在我后面不远,我们走过去就行了。”
夏炎摇了摇头:“不,正好我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张弛轻声笑了:“看来,是谈不拢咯?”
“是的。”
尾音还未落下,夏炎就看到张弛右手上多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自己。
夏炎深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雨伞脱力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在张弛前面不远处的岔路口埋伏的两队训练有素的武警收到讯息,立刻冲进窄巷,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就将他隔离在包围圈内,十几支枪齐刷刷对着他。
张弛扫视了一圈,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可每个人眼里似乎都潜藏着某种不知名的火苗,一双双晶亮的眼睛连成一片熊熊烈火,仿佛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张弛只觉得心里那只在黑暗中豢养已久的小兽突然在这目光中无处遁形,它熟悉的一片暗色天地突然间分崩离析,射进了一道道致命的阳光。
张弛的右手忍不住一阵颤动,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听到夏炎轻声说了句“带走”,然后点了支烟转身离开了,连地上的伞都没去捡。头发上一滴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钻进他的脖颈,他才后知后觉地抱怨了一句:“真冷。”
由于身份特殊,张弛被连夜带到了区公安进行审讯,区领导特批夏炎参与审讯工作。
在明亮的审讯室再相见的时候,张弛已经恢复了平静,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甚至还研究起了审讯室的装潢,就差没对着摄像头微笑了。夏炎和区侦查科的梁颂一起走进审讯室,把手里一杯咖啡放在张弛面前:“尝尝,区里的咖啡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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