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君心难测(3/5)

    惊鸿将罪责往自身上引,皇帝心疑却也不好多问,只是就着皇后旅途劳累这话说,先让惊鸿起身。

    “皇后身子不适,早些休息罢。”皇帝摆手,命人退席撤下。

    皇帝这架势是要留宿。说来也是,后宫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皇帝晚膳落脚处,不出意外必定要留宿。

    慕容嫤早料想回宫当夜陛下亲临,彰显天恩,她对于名义上的侍寝无甚惧怕。只是当并卧卧榻、郎钰伸手过来覆住她的,慕容嫤浑身一颤,心惊不已。

    她嫁给华帝为皇后正妻,又将身心另外交付,而昨夜还与郎璨恩爱欢好,不出一日又卧在他人之侧。

    慕容嫤啊慕容嫤,你当真是水性杨花、冷清薄幸之人。

    多年不曾亲近,郎钰当她羞怯,蓦然转身来,扳过削肩不声不响直视与她。

    成亲十年,是郎钰将内敛沉静的少女变成如今端庄明秀的中宫之主,慕容嫤气质沉淀,眉目五官也较新婚时舒展,青涩的花骨朵迷人,盛放时更为娇艳矜贵。

    郎钰凝神,鼻息萦绕着暗香。她寻觅到暗香来自于娇嫩的女体,郎钰挺身挪近些,慕容嫤下意识后倾身子。

    “躲什么,怕朕吃了你。”君王垂眸,背负幽暗的烛火近身而来,将她大半拢在阴影里,慕容嫤不知不觉心跳纷乱。

    这等亲密,许多年未曾有过,前一次还是新婚之时……

    眼下回忆新婚初为人妇,慕容嫤并无半点喜悦羞赧,有的只是惊异慌乱,无意识挪身后撤了些许。

    “朕是什么洪水猛兽,吓到了朕的皇后。”郎钰长臂一捞将慕容嫤锁在怀抱里,她倾身凑近,慕容嫤的惊惧直白凸显在她眼底。

    “分别月余,皇后半分不曾思念朕么?”她垂首一吻。慕容嫤大惊失色,顾不得多想,偏头躲过。

    浅吻印在雪颈上,须臾被惊惧烧热的体肤烫化了。

    慕容嫤素手捏紧衣襟,慌乱回望咫尺之间但窥不清面容的君王,“陛下,臣妾、臣妾来了葵水,不便侍奉陛下!”

    “是么,倒是朕疏忽了。”灯火明晦之间,君王直身,垂眸深思。

    君心难测,郎钰之后没再纠缠,转身平卧很快入睡。慕容嫤靠床里,双手搭在腹部以手臂紧紧覆盖衣带,却如何都不能安稳入睡。

    郎钰今夜举动,实打实教她难安。

    只是慕容嫤自嘲想法荒诞也罢,天真也好,她想为郎璨守住这副身子。

    慕容嫤后怕之余,心里缠绕另一件事,是郎钰席间提及的为郎璨挑人侍奉的事……

    皇帝金口玉言,她没法不照办,但不知郎璨闻讯会如何……或许这般也会,若真能教那人分心别处,尽早为皇室绵延子嗣,她身为嫡母也欣慰的不是么,又或者,若是哪个知心人照料她得贴心顺意,能使得她忘了自己,舍了这份不该存世的逆伦私情,她也犯不上日思夜想、两厢为难了。

    ……

    次日早起,郎钰在榻边静坐片刻,揉按眉心凝神思量着,玉潇携人手捧朝冠朝服鱼贯而入。

    饶是宫女训练有素脚步轻盈,不可避免拨动珠帘。郎钰沉眉回头望一眼,庆幸并未吵醒卧榻之人。慕容嫤侧卧抱胸而眠,眉心微蹙睡颜极不安稳,君王的注意在她身上停留几瞬,回眸之前,沉降到她衣襟处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凛。

    皇后杏黄色里衣中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以及、一段绸带。

    那绸带很是深刻,因其主人的身份,那半遮半露的物什在君王心里份量很重。

    如果郎钰一眼没看错,那绸带末端系着玉佩,半块凤佩或凰佩。

    她先妻传给独女郎璨的风凰佩,缘何会在慕容嫤手里,且由她贴身收着?!皇帝沉下面色,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胸闷。

    她迫切想知道答案,勉强忍耐到宫女殷勤侍奉到宽衣完毕,皇帝咬牙拂袖离去。

    ·

    慕容嫤对晨间皇帝含怒而去的变数是不知的,她连日睡眠不足睡得很沉,起来就领宫人直奔尚寝局去。

    尚寝局及其余宫廷局司环绕在禁宫脚下的西城区,与东城区的东宫遥遥相对。

    皇后乘坐轿辇绕路到西侧的永和门出宫,避免与东宫人相逢之可能。

    与此同时,太女领她的女官伴读侍从等人自东边的崇文门入宫。

    下课重归自由的太女从书房飞奔而出,离心箭矢一般扎进皇后宫里。

    “母后何在?”端茶倒水请她稍坐的是脸生的小宫女,郎璨秉持着温和气度的储君模样,柔声问询慕容嫤下落。

    “回殿下,娘娘出宫了。”

    “出宫了?去何处?”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郎璨心下失落,要宫女离开,自己在正殿喝两杯茶,再三停留都没见归人,

    ……

    “主子,不回宫么?”

    “去尚服局,挑新花色。”

    惊鸿无语,吩咐车夫改道。尊贵如后宫之主何须亲自出宫督办这些事,皇后娘娘还不是想法子避开太女。惊鸿心里清楚,又想起昨夜晚膳时主子失仪,暗叹主子周旋不易。

    皇后回宫赶在午膳之前,慕容嫤听闻太女离开不久,心中庆幸与失落矛盾并存。

    晚膳之前东宫可是豁然热闹起来。

    一顶乌布轿子及一辆四轮马车停在东宫门外,尚寝局理事亲自下轿向东宫侍卫自报家门说明来意,仍然遭拒的境况下搬出皇后娘娘口喻,侍卫狐疑对望一眼,派其中一人去禀明殿下。

    郎璨茶饭不思,坐在石凳上对着娇弱的昙花花枝出神,任凭清羽等如何劝用膳都不肯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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