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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哪里敢见怪,两国使者自然说了些感激涕零的场面话。

    但太后发现,不单是皇帝没精神,对方照月皇女,好似也有些恹恹不振。

    “公主初来乍到,可是水土不服?”

    照月皇女盈盈下拜。

    “有劳太后惦记,臣只是这两日睡得不大踏实,过两日便好了。”

    民间宫廷素来没有女子戴面纱的习俗,但照月公主此番入宫,非但戴了半面轻纱,连眼睛都遮住,还始终低垂着头。

    太后有些不喜,只觉得这公主太过小家子气了。

    不过皇帝也不可能娶她为正宫,若是入了后廷,顶多就是贵妃罢了。

    “公主若有不适,我可请太医来为你诊治。”

    照月皇女道:“太后恕罪,非是臣有意怠慢,实是这两日被蜂虫蛰了眼睛,一只眼睛流泪不止,臣怕有碍观瞻,这才戴上薄纱,以免唐突了陛下和太后。”

    说罢她将面纱揭下,众人看见她的右眼果然微微肿起发红,她只能闭上单目,若非眼睛有瑕疵,倒是清秀中带着妩媚,不失为花容月貌。

    太后面露怜惜:“原来如此,你不早说,我便派太医去驿馆为你诊治了,来人,赐座。”

    照月公主柔柔道:“多谢太后体恤,臣一定尽快康复。”

    太后:“好孩子,不必忧心,你就在驿馆里好好养着,待病情痊愈了,皇帝再让礼部挑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迎你入宫。”

    她正发愁皇帝此事不知如何拖延,照月公主的伤正是瞌睡就送来枕头,太后暗自松一口气。

    众人寒暄一番,太后如往年一般宣布在花园里设宴款待。

    皇帝虽然话不多,偶尔咳嗽,但行止如常,只是主持宴会的人换成了太后。

    酒过三巡,却见惠王上前拱手:“太后,去年幽朝来访,几位宗师交手切磋,委实精彩,让臣至今历历在目,不知今日可还有幸看到?”

    洛国这边,两位宗师自然是留守皇宫的谢春溪和越澄波。

    二人就坐在太后边上,身份地位优越。

    至于幽朝那边,来的则是一男一女。

    太后不认识,以眼神询问,谢春溪就给她解释。

    “男的叫卢知远,是青杯山长老,女的叫风素怀,是竹海灵隐的隐主,二人同时也是师兄妹,修为应该都在宗师上下,风素怀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太后低声问:“那他们比起二位呢?”

    谢春溪略有犹豫:“卢知远应该与我们相差仿佛,风素怀可能稍胜一筹。”

    太后咯噔一下,心往下沉。

    但不比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去年有此定例,今年总不能说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实力比你们强的,要不先等我去找几个高手来再跟你们比,那样只会让幽国看低,明知对方试探之意显而易见,太后也不能不答应。

    “哀家也很期待几位真人切磋,只是几位真人自己的意思?”

    卢知远当先起身,拱手道:“听闻谢春溪谢掌教修为高深,道法独树一帜,不知卢某可有幸请教?”

    谢春溪原想主动挑战风素怀,但被对方先发制人,如果再提出这个要求,反倒显得越澄波技不如人,己方落于被动了。

    他只好道:“请。”

    众人闻言,无不放下手中酒杯,翘首以盼。

    一场精彩的宗师级别交手,近在眼前。

    这种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

    云海:我现在觉得他们造反是情有可原的。

    第61章 皇宫斗法,形势危急。

    谢春溪和越澄波素来不和,这从他们之前的针锋相对就能看出来。

    但再怎么不和,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维持基本的团结,否则只会让别国看笑话。

    修士虽无国别,只要修为足够高,无论哪国都要奉为上宾,但像谢春溪他们这样镇守宫廷的宗师,本身就有了立场。

    又譬如被幽国奉为国教的万莲佛地,他们的首尊若是来到洛国,洛国太后也不会真就以为他是中立的。

    强者为尊的同时,游戏规则也会套住强者。

    自然,像九方长明从前那样的,除外。

    青杯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但卢知远不是。

    他出身竹海灵隐,后来游历到了青杯山,因与青杯山掌门交情深厚,应邀长留,才成了青杯山的长老,身份清贵。

    卢知远的天资修为虽然比不上风素怀,也是不容小觑的。

    最起码,他能作为随行修士之一,凭的绝不是跟风素怀的关系。

    谢春溪未敢轻视,当下一出手就祭出长剑。

    他这把长剑,也是跟着他走南闯北斩妖除魔的,剑方出鞘,当即走云连风,声鸣九霄,许多人桌上杯盘跟着嗡嗡振动作响,把他们都给吓了一跳,更有甚者,白玉制的杯子直接就当场震碎了,酒水溅了身后主人满脸,惊得他当场往后坐倒。

    先声夺人,谢春溪已经做到了。

    卢知远也有剑气灵力护身,但他只觉泼天风雨一般的压力迎面而来,如千斤巨石重压,他猝不及防苦苦支撑,咬牙坚持了好一会儿,仍是被破了灵力屏障,卢知远胸口闷痛,人已往后连退三步。

    这三步,就将地上石砖震裂了。

    他的脸色倒还好,但剑从半空落下,手也无力垂在身侧。

    到了这地步,高下已分,继续动手没有意义了。

    卢知远勉强一笑:“是在下输了。”

    谢春溪不掩得色:“卢道友承让。”

    开局就输,幽国使臣的面色不大好看,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风素怀身上。

    照月皇女依旧戴着薄纱,她没怎么吃东西,喝酒也几乎没有,毕竟面纱在身不大方便。

    先前她入城时的容貌,是有不少人看见的,如今眼睛红肿,失色不少,就连太后也不好强人所难,还让人另外单独为公主准备了些清淡饮料。

    先帝的两位兄弟,惠王和齐王亦在场,宋难言作为丞相,自然也要在场,此外还有一些重臣。

    惠王与齐王低声说笑,神色很是轻松,显然没把今日宴会当作如何重要的事情。

    只有宋难言,面上不显,言笑晏晏,实则坐立不安,内心焦虑。

    上头那位皇帝,虽然有吃有喝,说话也挑不出毛病,但宋难言知道,那是个纸片傀儡!

    昨天晚上,他亲眼看着长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白色人形纸片,放在皇帝身上,吹一口气,那纸片落在地上悠悠晃晃,就跟发面人儿似的,渐渐变成皇帝的模样,连头发丝都分毫不差,把所有人给看呆了。

    这傀儡纸片还不单单只是变个模样,它连皇帝的声音神态都学了个十成十,除了话少一些之外,寻常情况下不会露馅,若非宋难言亲眼所见,很难怀疑这皇帝竟是个纸片人变的。

    非但如此,假皇帝还能辨认来人的身份,准确喊出每个人的名字,只是不能近水不能近火,但一场宴会下来,又有什么需要近水近火的?

    宋难言是真没想到,自己当年走投无路认来的师父,不仅是个修士,还是个修为高深,连枯荷禅师都要俯首的修士。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寻个机会,让皇帝早早退场,以免露馅。

    宋难言暂时找不到机会开口。

    因为风素怀已经离席走向越澄波了。

    “素闻镇灵宗役鬼之术厉害,今日得见宗主,还请不吝赐教。”

    镇灵宗的确擅长役鬼,但镇灵宗也是剑宗,同样擅长剑术,风素怀提役鬼不提剑术,显然有两层意思。

    一是瞧不上镇灵宗的剑术,二是故意激怒越澄波。

    越澄波是个暴脾气,否则之前也不会当着太后的面,就跟谢春溪掐起来。

    他听见此言,果然面露怒色。

    “风隐主客气了,役鬼之术难登大雅之堂,今日我还是用剑术向风隐主请教吧!”

    风素怀笑道:“好说。”

    她话音方落,袖子就抬,一把修长玲珑的素琴应声从座位飞来,落在风素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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