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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眼泪刷地一下又流下来。
听见他抽泣的声音，穆烁回过神，他有些慌张地看着谢陶，手足无措地想安慰人：“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被人看……咳，看了一眼吗？”
穆烁不说还好，越说谢陶哭得越厉害，而且一言不发，平时唯穆烁是从的他还独自撇下身后人走出了隔间，抹着眼泪回了教室。
穆烁担心地跟了一路，坐回教室座位上的时候人都还是懵的。
他算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男生之间比大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虽然他觉得很无聊从来没有参与过，但是也没见过有那个男生被看了一眼就哭成这样的。
而且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他懊恼不已，觉得于情于理都该补救一下。
现在正是实验课后半段，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穆烁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地伸手去推背对他趴在桌子上的谢陶。
“喂，别哭了，这他妈有什么好哭的，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我给你看回来行不行？”
谢陶依旧背对着他半天没动静，抽泣声几不可查的变小了一点。
没注意到的穆烁急得心肝脾肺都在躁动——
眼看着下课铃声就要打响，要是被阮旭那几个小子看见他把人弄成这样还哄不好，他面子还要不要了？
突然，谢陶止住哭声转过来看着他，虽然脸上还糊着鼻涕泡泡，泪痕清晰可见，眼睛和鼻子也红得不成样子，一看就被欺负狠了，但眼神却不同往常般的坚毅——
穆烁觉得这眼神就像是要杀他灭口一样。
不至于吧？不就是被看了一眼吗？再说了自己都答应让他看回来了，他还想怎么样？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穆烁脱口而出，但平时的气焰被盯得烟消云散，大概还是因为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小粉红让他生不起气来吧。
谢陶打了个哭嗝，问：“什、什么时候？”
“？什么？”
“看回来。”谢陶脸还因为过度地哭而通红，所以看不出来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羞不羞耻，只是神情很从容。
他仔细想过了，虽然自小的封建礼仪让他无法接受还没和陛下有过肌肤之亲就被看了去，但如果陛下愿意让他看回来，也算是形式上和陛下亲近过了，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穆烁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快，刚才还因为被看了一眼哭得不成样子的某人，居然就这样坦荡地接受了看回来的提议？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了一通，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谢陶还一脸天真地歪头看着他，嘴巴嚅嗫着，又想问一遍。
穆烁被看得一阵心浮气躁，好不容易冷静下去的脸色又腾地变红，没想到他威风十几载，竟然败在这个小东西身上。
他抬手捂住谢陶试图乱飘的眼睛，声音略哑：“咳，总会给你看，你还怕老子赖账不成。”
“怕。”
谢陶眼前陷入黑暗，他眨眼用睫毛去刮挠穆烁的掌心。
穆烁猛地又把手抽回来，转头去看对面实验楼提前下课的同学沿着走廊往教室里走。
“不能赖账。”谢陶追着他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话怎么那么多——转过去看书。”
昨天谢陶转学过来第一天就撞上班级周考，除了语文考的两篇文言文，他其他的一概不会，但因为谷颖阿姨让他不要太在意成绩，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下午成绩全部出炉，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张阳兰领着科代表进教室发卷子。
“你们这次的成绩不太理想哈，我的语文出的两篇文言文之前是当课外阅读讲过的，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不会，真不知道你们平时都把时间花到哪里去了。”
语文科代表潘修永在教室里发卷子，张阳兰站在讲台上训话。
“不过我要表扬一下我们的谢陶同学，第一天来学校，没有缓冲时间，人家就能把语文卷子做得这么漂亮，答案很透彻，字体也公正，到时候我让科代表复印了给大家发一下，修永听到了吗？一会儿借来去复印一下。”
潘修永正好发到谢陶的卷子，瞅了上面的分数，酸溜溜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师。”
他的成绩虽然和谢陶差了接近二十分，但也是除了谢陶之外班上最好的，要不是谢陶突然转过来，今天被复印出来传阅的就是他的卷子。
谢陶第一次经历这种类型的考试，觉得新奇好玩。宫里请来的夫子都严厉清高，从不夸他，张阳兰毫不吝啬的夸赞让他应接不暇喜不自胜。
他一扫厕所里受到的阴霾，捧着卷子邀功一般递给穆烁：“阿烁你看，老师夸我功课习得好。”
“啧，不错。”穆烁对成绩不感兴趣，但瞥一眼高兴得睫毛都在动的谢陶，不想打击他，就不大走心地笑了一声。
谢陶伸手磨砂卷面上的分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给拿回家给谷颖阿姨看，看完之后裱起来挂在床头上。
他几乎整个人都浸泡在喜悦的光辉里，直到数学卷子发了下来——
数学科代表程晨把卷子轻轻放在他桌子上，语重心长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痛心疾首地走了。
卷子发完，讲台上的张阳兰又说：“数学老师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说每一次考试都是你们给他最大的惊喜，这回有些同学很出乎意料啊，考出了这个班历史最低分，具体是谁就不说了，希望该同学好好学习，最起码把基础打好。”
“谁啊，不会是我吧，我54……”
“不是你，我觉得是我，我44……”
“……”
这次的卷子格外难，及格的人都没几个，低分更是层出不穷，台下交头接耳，个个都觉得自己大祸临头，马上就要被叫去办公室面壁。
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谢陶咽了咽口水，悄悄把自己的卷子藏进了桌兜里。
然后他扭头去看穆烁的卷子，随即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阿烁，你好厉害，有那么多分。”他露出羡慕的狗狗眼，毫不吝啬地称赞出口，语气十分夸张。
“你可以教教我吗？”并且他还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穆烁眉头一皱觉得这事不简单，他把桌子上的卷子拎起来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才一脸迷惑地反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我想跟你学数学，老师说要好好学……”谢陶底气渐无。
不想教就不想教嘛，这么凶干什么。
穆烁险些笑出声：“你知道我数学多少分吗？你就让我教你？”
要不是看这家伙傻，而且才在厕所被自己吓哭过，换个人这么讽刺他，早被他揍得妈不认了。
“知道啊，60分。”谢陶诚实地指了指他的卷子，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你还？？？”
初三因为一场意外穆烁休学过一年，之后他就对学习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兴趣来了学一下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就不学，所以成绩一直不上不下。
整个高中夸他帅说他酷的人不计其数，但就是没人敢对他的学习指手画脚。
穆烁咬了咬后牙槽，几乎确定以及肯定谢陶就是在讽刺报复他。
然而此时，谢陶悄悄把自己的卷子从抽屉里翻出来，只摊开一只角给穆烁看，他一脸纯良无害，焉头耷脑的地小声说：“可是我零分啊——”
“……”穆烁看他卷子上那个圆滚滚的零蛋一眼，到嘴边的话被死死噎住。
他竟然无言以对，还真他妈有人能考零蛋！
“那你可以教教我了吗？”谢陶伸手去拽他的校服衣摆。
“不教。”穆烁虽然震惊但也理智地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手。
这么笨，能教得会个屁！
“……哼。”谢陶把自己的数学卷子藏起来，还有模有样地学着穆烁的习惯冷哼一声，转身去翻高一的数学书来看。
然而对于让穆烁教他数学这件事，谢陶并没有善罢甘休。
中午去食堂吃饭，他排在穆烁后面，伸着小脑袋问：“可以吗？”
下午吃完饭穆烁去打篮球，谢陶买了柠檬水混在场外一群迷妹中间。
等穆烁在一群迷妹痴迷的目光中走到他身边拿水喝的时候，他又煞风景地问：“可以吗？”
这时，阮旭好奇地凑过来，笑得又贱又意味深长：“什么可以吗？我烁哥不可以我可以啊，小桃子要不要试试我？”
“滚。”
穆烁喝完水单手把瓶子捏扁，砸得一旁的垃圾桶咣当响，然后两脚把阮旭踹回场上。
但也没答应谢陶到底可不可以。
直到晚上晚自习下课，穆烁依旧坚守阵地，坚决不同意教谢陶学习。
今天穆烁没让范俊来接，准备骑车回，但即便他松口同意谢陶戴着那个丑丑的蓝色头盔上他的车，谢陶也高兴不起来，整个人陷入对数学成绩的烦恼中。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之前谷颖阿姨让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学习，可是他语文都可以被老师表扬，数学就要惨招□□，这让他属实难受。
而且陛下成绩还不错，他又那么乖，为什么不愿意教他？想当初陛下巴巴地要教他写诗他都不乐意学呢，没想到世风日下，他也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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