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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耳朵倏地红了,眼睛也红了。

    意识到里面在发生什么时,宗骋野心里烧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想过罗璧会这么做,男人这么做很正常,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别的男人这么做。

    宗骋野不讨厌。

    难以言状的水声如同被捕的鱼拍打甲板,湿腻的与克制的闷|哼混合在一起。

    宗骋野心中擂鼓,眼睛发红,热血沸腾。

    燃烧的热度以燎原之势往下腹窜,在五脏六腑里摧枯拉朽。

    大海的塞壬用歌声诱惑他睁开眼,透过门缝,在昏暗下的一切都好像被笼罩上热带雨林似的热雾,罗璧背对着他,精壮的后背肌肉轧结,松弛与紧绷如同开弓拉弦,蕴含着箭在弦上、疯狂而克制的美。

    他觉得热气蒸得自己也要看不清了。

    熟悉的白T恤晃眼,快速地上下翻飞,如同在海面上被风刮起的船帆,在屹立而迟迟不倒的桅杆上又如无根的浮萍,被肆意揉紧,又被狠劲扯散,可怜地飘飘荡荡。

    不知多久。

    一声沉闷而克制的呻|吟响起,片刻后,罗璧向后倒在床上,那件染脏的白T恤被随手扔在一旁。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谢谢观阅!鞠躬!

    第14章

    对于宗骋野的魂不守舍,路小辉总结,“就像恋爱了一样”。

    宗骋野回神,反问:“恋爱?”

    “对的。”路小辉打开搜索引擎,有理有据,“这上面说,从生理上看,大脑中枢神经分泌大量多巴胺,容易出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等现象……你有吗?”

    “和打球后一个样?”宗骋野蹙眉问。

    “额,差不多。”路小辉点点头,“恋爱没有准确定义……但是有很多可以分析的状态。比如这条,你会想要和那个人经常呆在一起吗?”

    不等宗骋野回答,路小辉又自言自语,“你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啊,还有这个!”他抬起头对宗骋野笑出白牙,“想要为对方花钱。马上就是圣诞节,你有没有打算送她玫瑰?”

    刚上完体育课,两人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冬日暖阳,草打着霜,间或有人从身后嬉笑跑过,青春肆意。

    “玫瑰?”宗骋野眉头一扬,“他会喜欢吗?”

    “玫瑰打底,再送一些小玩意儿。”路小辉突然对着宗骋野身后努嘴,“喏,陈颖颖来了。”

    “小野!”陈颖颖一下跃近,笑得很甜,“周六能不能来参加我的party?”

    “什么内容?”路小辉凑上脸问,“舞蹈队的女孩子也会去吗?”

    “圣诞节!”陈颖颖骂他不要脸,“她们当然都会来。”

    宗骋野还在暗自思虑,路小辉一肘他肩膀,拍拍屁股站起来,颇有深意地对陈颖颖笑,“会去,他还有什么事?你邀请,他一定会去。”

    见宗骋野没有反驳,陈颖颖很俏皮地歪头对他笑,说:“七点开始哦!迟到的要被罚的!”身后有人叫她名字,陈颖颖就挥手跑远了。

    “怎么样?”路小辉回头一摊手,得意道,“这周就别回家了,周六晚上一起从学校走?”

    宗骋野伸手挥开他,嫌他挡住太阳,“周六我有事。不去。”

    圣诞节是星期六的上午,节日氛围很浓。许多商圈大厦的门口都立起几人高的圣诞树,张灯结彩。温度很低,天空雾蒙蒙的,张口呼出的热气顷刻成霜,手指露在外面都冻成红色。

    宗骋野直接去了满大,学校是开放式的,没有人拦。

    快要到行政区时,一个姑娘突然拦住他,她手里捧了一大捧单支的玫瑰,热情洋溢,“十块钱一只圣诞玫瑰!小哥哥想要买一点吗!”

    宗骋野略微思忖,掏出手机,问:“有没有一捧的?”

    宗骋野鸭舌帽叠带兜帽,被拦住后一抬头,姑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立马红了,支吾,“有,有的,你等等。”

    她麻利地选花包装,问:“九只可以吗?寓意比较好。”

    宗骋野驻足买花,心中很害臊。他装作不耐烦地左顾右盼,只想快点买完,就说:“可以。麻烦快点。”

    动作迅速地接过花付钱,姑娘终于忍不住问:“你是哪个院的呀?”

    宗骋野胡诌了一个,捧着花大步逃离。

    姑娘对着背影深情自语,“哲院的同学太幸福了呜呜!有罗教授还有小帅哥,圣诞节让我圆满!”

    宗骋野不是第一次来满大,他轻车熟路地绕到办公室门口,在门外徘徊一会后才敲门走了进去。

    罗璧果然在。

    为什么圣诞节还在学校?

    来之前宗骋野在电话里想问,但是他转口只说:“我能不能来找你?”

    罗璧沉默了片刻,说:“来吧。”

    宗骋野刚刚走进,鸭舌帽边探出一缕头发,毛躁得很。

    见到罗璧的这一瞬间,他觉得手里的花烫了,仿佛抓的不是玫瑰,而是一捧烫手的熔浆。

    罗璧挑眉,宗骋野就飞快地把花推到他面前,脸染上不自然地绯红,说:“给你的。”

    罗璧没接,他往后靠上座椅,挺平静地说:“玫瑰啊。”

    宗骋野觉得罗璧这样就像河边钓鱼的人。宗骋野含着鱼饵,尖锐锋利的钩子划破他的嘴唇,疼得钻心,但是罗璧就是不紧不慢地拿着钓竿,不抬起不放下,欣赏宗骋野受苦挣扎。

    他恨死罗璧这样了!

    宗骋野心里已经有点不乐意,但还是讨好地笑了一下,他把玫瑰放到桌子上,为自己搭台阶,说:“叔,圣诞节大家都是互送礼物的。”

    罗璧眼神黯了黯,他缓慢勾起嘴角,轻声问:“想要什么?”

    宗骋野背对着罗璧,正在装模做样地欣赏屋内摆件,闻言愣了愣。

    他潜意识觉得罗璧不是在问他要什么礼物,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叔请我吃顿饭好不好?”宗骋野僵硬地笑笑,又加道,“回家吃。”

    罗璧说好。

    那一天之后,他就很少会拒绝宗骋野的任何要求了,甚至对待宗骋野更加小心翼翼。

    宗骋野说不清那种感受,好像罗璧真的只把他当作侄子,那天晚上蓬勃的欲望被生生压抑虐待在黑暗下,不曾出现过。

    明明两个人是面对面的,可当罗璧低头整理东西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两人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天谴,之中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与沉默。

    罗璧轮廓锋利,抬头时喉结同小山般起伏,极富有雄性的力量美,他可以做自然界最优越的捕食者。

    宗骋野很难忘记那天晚上罗璧的后背,像只力量爆发的雄狮,容易弄得他心猿意马,他竭力不再去想。

    罗璧拿起钥匙说,“走吧。”宗骋野自他身前出门,回头时才发现玫瑰被落在了办公桌上,透过灰色的门缝,火烧的颜色好像都黯淡了一点。

    关上门的最后一秒,罗璧也没有回去拿一下的意思。

    在家里吃过晚饭后,罗璧起身到阳台上接了一个电话。

    等他回来时已经披上了外出的大衣,宗骋野立马很警觉地说:“要出去吗?”

    “是。”罗璧说。

    宗骋野没有这个立场,但是还是厚着脸皮问:“和谁?”

    罗璧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朋友。”

    圣诞节是强大的商业驱动力,商家千方百计地营造足够浪漫的气氛。宗骋野不大愿意和别人分享这个时候的罗璧。

    他颇有点委屈地说:“可我们已经在过圣诞节了呀。”

    罗璧顿了顿,很不愿看到宗骋野红眼眶。他真的把宗骋野当作侄子一样照顾,予取予求,百依百顺。

    罗璧不走了,他好像乏力了,靠坐在沙发上疑惑地轻声问,“我们在过节吗?”

    宗骋野不知道。他第一次在罗璧脸上看见疲惫同迷茫混合的神态。他的心蓦地一紧,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宗骋野张张干涩地嘴,说:“我好像生病了。”

    罗璧静静地、沉沉地看着他。

    宗骋野恳求地说:“我好像生病了,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七点多的时候天被人泼了墨水,已经沉透了。窗外的空气里酝酿着绵密的湿气,地上也很潮湿,路上行人匆匆,马上就快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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