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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澜清清嗓子,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开口说:“长公子让您早些回大理寺,原话是,大理寺可以一日无别人,但一日没有晁珩可就倒了。”

    她刚来同陈老爹交流没太多,陈老爹便再度南下做生意去了,也没发现自己女儿有什么不同,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观澜又不是她贴身侍女,要是问观澜对她以前的印象如何,无异于将观澜放在刀尖上选择。

    陈镜娇愣了一下,只觉得晁珩那双丹凤眼此时有些灼眸,不由得移开视线,复而落落大方道:“那便麻烦晁公子了,我要重新装修的地方确实不少,工钱我跟木匠师傅算即可。”晁珩帮她太多,她无以回报,但这次准备给晁珩一个惊喜。

    两人之间气氛突然尴尬无言,好在此时水沸,陈镜娇忙拾掇好冲上一壶莫干黄芽。

    陈镜娇瞄一眼身旁的人,心想你这也不是压着案子出来偷闲,转念一想他可是传闻中的大理寺少卿,遂将那些话咽进肚子里去。

    观澜传完话便走了,但陈镜娇却带着笑意转了话题。“怎么最近不见他同你一起来,他好久没来,前几日来了一次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走了,说是身上的案子棘手,还要继续回去。”

    陈镜娇叹气,她以前是什么模样不言而喻,不用经过他人之口,但这毕竟是下人的印象,她同陈老爹是什么模样除了老家那些贴身的侍女,便无从得知了。

    晁珩端着温热的瓷杯,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抖动,睫毛之下那双灵动的眸子正注视着碗中的茶,那之中含着许多复杂的情愫。

    晁珩点头,不想再让她为难。

    “他最近勤快的很,把好多案子都揽下了,说是要为大理寺付出一份力。”晁珩想起长金泽突然有一天严肃的来他面前跟自己说他想明白了。

    一眼万年无非如此。

    晁珩听后觉得额角猛跳,隐约感觉到观澜说这句话的笑意以及瞟到身旁陈镜娇的笑。

    陈镜娇终于在这张通篇表达思念之情的家书中找到了最重要的信息:陈天昂不久后会回来。

    这次轮到晁珩跟评事愣了。评事望着长金泽决绝离去的身影陷入沉思,半晌幽幽开口:“长寺正是经历过什么?”

    “长寺正,这是最近的案子,本因为过于棘手所以放给了少卿大人,没想到寺正居然如此贴心,评事心里着实敬佩!”

    末尾寥寥几字,择日回。

    结果长金泽说的是他想明白了,人不能太闲散,要有些上进心,说着就随手抓过评事面前垒起来的几份案卷,他看到后一挑眉,没多说什么,评事热泪盈眶。

    “什么?”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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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观澜。

    晁珩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将思绪拉回来同陈镜娇说:“不过我瞧他最近应该是来不了了。”

    两双错开视线的眸子就这么再次没预兆的碰撞在一起。

    “峰头云湿地含雨,溪口泉香尽带花,正是天池谷雨后,松阴十里卖茶家。”[1]陈镜娇忽然笑道,“只是我这没有清冽而醉的泉水,倒是可惜了,若有机会,一定同晁公子共饮香泉沏出的新茶。”

    “小姐,长公子来了,说是让我替他来给晁公子传句话。”

    晁珩万千语言汇成一句好,还欲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他还以为长金泽是想明白自己对陈镜娇的小心思了。

    嫩黄明亮的茶汤香气清甜,品在口中滋味甘醇,沉在碗底的茶叶叶底均匀,嫩黄显毫。自那场大雨后渐入深秋,门外古榕树上挂着的叶也发了黄,摇摇欲坠。

    长金泽盯着手中滚烫的案牍沉默。

    “怎么说?”

    晁珩通过那双眸子看到波涛汹涌的感情被压到温柔又内敛的深海中,化作一片平淡,仔细寻去却并非无迹可寻消失匿迹,周遭的点点滴滴乃至空气中都氤氲着这密布的感情。

    送走了晁珩,观澜来递给她件书信,说是陈老爹陈天昂送来的,陈镜娇打开那信封,里面密密麻麻写着的话她有些看不明白索性自动省略了,大体意思就是陈老爹此时有多想念她,让她照顾好自己。

    “这莫干黄芽颇有讲究,清明前后采摘的叫芽茶,夏初被称为梅尖,到了七八月又叫了秋白,十月采摘时便成了小春。”陈镜娇望着起伏于茶汤之中的嫩芽,刚才那股奇怪的心躁逐渐被安抚,“这春茶呢又有芽茶、毛尖、明前跟雨前之分。你说都是一种东西,只是采摘得时候不一样得到的东西就完全不同,奇怪不奇怪。”

    她好像觉察到他的注视,忽然抬起头来。

    没想到长金泽却手握案牍说了句“不会”后便离开了。

    晁珩耸肩开了句玩笑话:“事先说好,这案子你拿了我就不管了,焦头烂额也别来找我。”

    “案子棘手,他解决不了心里忐忑打着哆嗦怎么能心安理得出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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