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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下最后一笔，目光离了纸张，抬头看向爷爷，小小年纪早已学会克己复礼，回答说道，“是欲|望。”

    当初许佳年曾经一度调侃他，说他无欲无求得像个神仙。

    梦里的她完全不同于白日的冷冽冷面，梦里的她火热又奔放，几乎就要将他灼伤。

    隔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他的脸上，他会感觉到一大片模糊又真切的潮湿。

    好好，我又哪里是无欲无求的人呢。

    发旋附近的头发桀骜不驯，不听话不服帖，哪怕是她刚刚洗过的头。

    他的双手骨架小却细长，跟他整个人一样，是个细骨架子。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明显，但不突起，指关节同样也不突出，手指匀长，指甲圆润，剪得整整齐齐。

    他记得小学一年级许佳年是短发，她小的时候贪玩不喜欢梳辫子，许叔叔年阿姨又忙顾不上她，索性给她剪了短发，让她自己瞎折腾去了。于是她顶着巴掌大一张小脸，上面镶嵌着同样小巧的五官，名字又起得雌雄不辨，被新来的班主任当成了小男生。

    此后很多个夜里，他都会梦到一个女孩，这个他从小深爱的女孩。

    ☆、48  欲望

    叶松目光沉沉地盯着大屏幕，他看到女主角塞西莉亚从池塘中起身，裸色的衣裙被水浸湿后紧贴着她的身躯，露出原本玲珑有致的曲线来。

    可他颤抖的右手以及剧烈颤动的心跳，此时此刻昭示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许佳年去洗了个澡，出来之后发现客厅安装了个投影仪。刚才只顾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注意到，如今闲散了下来，许佳年这才有心情去环顾四周。

    许佳年一挨到沙发之后，双腿就缩了起来，双手还纠缠在叶松纤细的脖颈上，她手往下一拢，叶松顺势就坐到了她身边。

    她穿了件长度及膝的睡裙，边走边用毛巾擦拭吹得半干的头发，走到叶松的身旁停了下来。

    许佳年对这般蜻蜓点水的肌肤接触已然习惯了，在十几岁的男生女生不小心碰到都会脸红并且心跳加速的年纪里，她和叶松手拉着手以及叶松偶尔会背她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后来她留起了长发，以武力镇压发旋周围不听话的头发，他却时常就会怀念那个一头炸毛永远比脸还要大的，整天跟在他身后“老大老大”的小尾巴“小弟”。

    像是一种特殊癖好，叶松很喜欢许佳年的这两个发旋，一左一右刚好跟她的分缝对称，既显秀气又略俏皮。

    叶松反应迅速地托住了她的双腿，尽管她体重轻可人太活，他很怕她掉下来。

    “哇，一会儿看电影啊。”许佳年从他半弯着的肩头看他手上一连串的动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左手虎口的小痣随着他的动向时隐时现，被白皙的皮肤衬得有些可爱。

    此刻电影正进行到男女主角在池塘边发生争执，叶松蓦地就想到十二岁的时候爷爷曾经问过他，“世界上最可怕，也最难控制的事情是什么？”

    许佳年瞥了眼幕布，是她最喜欢的电影《赎罪》。她小跑到叶松身边跳到他身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灯，沙发旁边昏黄的落地灯，柔和地覆盖着不甚宽广的照明范围。

    叶松眉眼时不时地低垂，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抵在他胸前的刚晾干的头发，怀里的人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前方的大屏幕，两个人就这么缱绻地依偎着。

    是她让他手中这束玫瑰，变成了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一捧。

    当时的他正在爷爷的书房练字，悬腕提笔悬得他手疼，可他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如今两人这般亲密，这些触碰对她来说，更是自然而然的。

    这一池春水搅翻了他的一汪清泉。

    搂紧了许佳年之后，叶松身上附着条八爪鱼挪到了沙发旁，倾身下去将这条鱼缓慢降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然后他蹲下来，蹲到了池塘边，伸出右手触摸着刚刚收容过她的一池春水。波光粼粼的水面此刻已然平息了下来。

    许佳年走到茶几旁边，去拆蛋糕的外包装，把蜡烛和餐具挑出来放到一边，开始动手折头戴的寿星帽。

    男主角罗比在一旁看得出神，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后塞西莉亚愤然离去，独留下罗比一个人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也太懂我了吧，小伙子。”

    叶松爱怜地把她的头拨了一下，把人轻轻带到他的怀里。他低头看着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从他的视线方向，可以清楚地看到许佳年头顶两个白色的发旋。

    许佳年膝盖一收双腿蜷起来，把睡裙往下一拉罩住双腿。

    因为没有哪个小女孩，会顶着一头炸毛的短发。她当时懒是一回事儿，贪玩随性不好好梳头，可头顶两个发旋周围的头发比她还贪玩随性，每天都炸到她活脱脱像是性别造假。

    “嗯。”叶松笑着回头看她，抬头啄了啄许佳年努着嘴凑过来的嘴角。

    她这边预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耳边及时响起了电影开场前熟悉的声音。

    叶松正在调试投影仪，许佳年喜欢凌晨看电影的习惯，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保持着。况且明天又是他的生日，以她的个性无论如何会帮他守到零点的。

    反正都是熬夜，还不如有意思地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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