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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叶知真也没办法，估计转学也需要很多手续，就没再催了。
☆、天鹅之歌（七）
就这样在家里自学了几天，某天她从房间走下来，看见叶全正在拆箱子。
叶知真给自己倒了水，瞧见叶全从拿箱子里面拿出了一条长长的马尔代夫球杆。
胡半梅就坐在旁边，问：“刘总送你的？”
“是啊，”叶全似乎还挺高兴，“说周末约了去场子打球，谈拢了，那货就好进了。”
叶知真不懂那些东西，喝完水就要上楼学习，叶全叫住她。
叶全似乎打量了她好一会儿，那眼神看得叶知真有点反感，她听见他和胡半梅说：“什么时候带她去买两件裙子，说不定以后有点用……”
叶知真没再听，她逃似的跑到楼上房间，又将房间门反锁起来，门上的锁有点生锈，铁锈粘在她的指尖，她慢慢蹲下去，胸腔里的呼吸快要涌不上来，她努力克制住情绪，稳住了心神，眼泪从左眼掉出，落在地上。
她很怕，现在的爸爸妈妈对她来说就是两个完全不亲的陌生人，他们从来不叫她的名字，总是以“她”来代替，叶知真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们了，明明她是他们的女儿啊。
很快，她就知道了现实。
叶知善回来了。
很陌生，染了棕黄色的头发，脸上带着厚重的妆容，她已经完全记不起当时在她旁边乖巧撒娇的妹妹的模样了。
叶知善像是没看到她一样，也没理睬胡半梅的说教，直接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
晚上一起吃饭，叶知真在旁边看了叶知善好几次，叶知善烦躁地把筷子摔在桌上，“能别盯着我看吗？”
叶知真抿了抿唇。
胡半梅笑笑，道：“知善，这是你姐姐啊。”
“被人赶出来了？我们家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叶知善站起身，又回到房间了。
叶知真看了眼她的碗，饭才吃了两口。
晚饭后，叶知真敲了叶知善的门，叶知善把门打开，人堵在门口，叶知真看不到房间里的状况，她轻声开口道：“你晚饭没吃。”
“关你什么事。”说完，就要关上门。
叶知真连忙制止她，话有些急：“知善，你真的不记得姐姐了吗？小时候……”
“狗屁的小时候，我哪里来的姐姐。”叶知善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又关上了门。
叶知真后退一步，其实也不能怪叶知善，她已经五年没回来过了……
如果不是她被送回来，她也不会知道叶知善的情况。
她在池家，过得太舒心了。
叶知真没有放弃，这几天叶知善一直在家，她就一直主动和她说话，虽然叶知善一直都是很厌烦的态度，但叶知真觉得，这是她的妹妹，她一定得试着让妹妹接受她。
但，意外来的还是那么快。
叶知善被叶全打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楼就看见叶全怒气冲冲地把叶知善从房间里拉出来，还没骂两句就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巴掌。
胡半梅在旁边哭：“你别打她啊！”
叶知善冷冷地看着叶全，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被打的脸，哑声道：“还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还教训不了你了是吧？啊？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这么多勾人的伎俩！想造反是吧？！”说着，又要动手。
叶知真想都没想，跑过去挡在叶知善面前，吃力地挡住了叶全要打下来的手，“爸爸，你打妹妹做什么啊？”
“你在这儿添什么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说好的钱呢！钱呢！老子白白养了你这么多天！池家那女人居然还没给我把钱打来！”叶全似乎是气急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带着醉酒后的红。
叶知真被甩到一边，脑袋直接撞在墙上，一阵疼痛袭来，叶全开始打叶知善了，一下一下，像是要往死里打，旁边还是胡半梅的哭诉声，但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胡半梅没有制止，她很害怕，她害怕叶全，所以在两个女儿都被叶全打的情况下，只是凄凄惨惨地哭着。
她想，以前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叶知真额角沁出了点血，她慢慢握紧拳头，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使了劲直接把醉酒后的叶全甩到地上。
“我|操|你|妈！你这臭|婊|子！敢推我！敢推你老子！……”后面再恶劣的话，叶知真不想再听进去了，胡半梅着急忙慌地把叶全扶起来，期间还没叶全狠狠地甩了两巴掌，胡半梅一直是讨好的模样。
叶知真已经不太记得，小时候妈妈的样子了，那个时候，胡半梅也是很温柔的，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老实受气的奴仆，叶全就更不是小时候的爸爸了，全都变了。
叶知善靠着墙，撑着身子，自己堪堪地站起来，冷冷地笑出声：“老东西。”
叶知真闭了闭眼。
她真的呆不下去了，想离开这儿，去哪儿都好，只要看不到这些人，去哪里都好。
叶知真迅速收拾好行李，再次背上许久未打开过的小提琴，跑到楼下。
坐在沙发上的叶全已经清醒了不少，看到她背个背包要跑出去，立马厉声喊住她。
叶知真脚步顿住。
“去哪儿啊？”
叶知真转过身，看着他：“我要离开这儿。”
叶全笑出声，“离开？这是你家，你离开去哪儿啊？啊？！”说完，推了一把身旁的胡半梅，“去，给我把大门锁了。”
叶知真瞳孔一缩，连忙大步跑过去，叶全起身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往地上摔，胡半梅已经把门锁上了。
“这是你家！你想去哪儿啊！想回那个池家是吧！没门！老子告诉你！池家已经不要你了！把你扔给我了！钱都不给我一分！”叶全越想越来气，抬脚就揣在叶知真身上。
叶知真疼得皱眉，咬了咬牙，克制住自己要喊出声的冲动。早就知道了，他能对叶知善动手，也迟早会打自己的……
叶全看她倔强的面孔，笑了声：“啊，跟你妹妹一副德行，瞪是吧！”叶全脑子清醒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一脚一脚揣在叶知真身上，疼得骨头都在打颤。
踹累了，开始动手，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打空了，叶全收回手，叶知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脸上嗡嗡的触感。
她忽然发现，她好像比叶知善惨一些，至少叶知善被打的时候，胡半梅是有哭的，可是此刻，她趴在地上，看到胡半梅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谁都没有帮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脆弱极了，明明在别人受欺负的时候，她能有足够的勇气去制止，但一换到自己受了挨打，她就怎么也站不起来。
叶知真被关到房间里。
小提琴被人合着背包扔进来，她来不及多想，直接伸手想要接住小提琴盒，盒子砸在手臂上，生生磕出了血。
叶知真眼泪蓦地溢出，她忍不住抱紧怀里的小提琴，哭声压抑在自己的怀里，小小声的，谁也听不到。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变了，不知道叶知善为什么会被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在房间里……很无措、很害怕，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对啊，她原来就是在天堂的，奶奶疼她、段居珩疼她，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还以为，自己真的回了家，回了属于自己的家。
“居珩哥哥，原来，这也不是我的家啊……”
叶知真已经饿了一天了，房间的门一直被锁着，她出不去，他们也没进来过。
喝不到水，渴得厉害，嗓子也有些发疼，脑子有点晕晕的，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是凉凉的，没有发烧，想想大概是脆弱到起了心理作用，也对，生病了多好，躺在那儿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楼下隐隐约约又响起了哭声和骂声。
哭的是胡半梅，骂的是叶全。
她觉得奇怪，他们怎么能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精力，她才经历了多久，就好像已经要不行了。
她走到门边，听着楼下的动静，这房子的隔音很不好，她很清楚地听到楼下的情况。
叶全：“我让你去找刘总，你把我的话放哪儿了？朱总是刘总的死对头你他|妈|的不知道吗？”
胡半梅：“别打她了，朱总就朱总吧，对她好就行了。”
叶全：“你这臭婆娘懂个屁！刘总才是重要客户，她搭上朱总，刘总知道了我们怎么办！”
胡半梅：“不是还有另一个吗？你说了也可以让她去的……”
叶知真猛地一僵，听到这儿，再不明白的事也清楚了不少，她似乎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连忙抖着手把门里面的锁锁住，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来人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
叶知真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现在已经不是害怕了，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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