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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蔻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

    高宥回京,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就连朔方的平定也只是在朝堂上一笔带过,除了从前的旧友会上门拜访,其余人都紧赶着登上恪王的府门。

    曾经那个不起眼的平庸王爷,一跃成了炙手可热的准太子人选,就连恪王妃女儿的生辰,也是大肆操办,遍请了京城勋贵。

    帖子递到高宥手中时,人看也没看,就做了压砚台的垫子。

    元易上门来吃茶时,颇为幸灾乐祸道:“恪王妃被太后叫进宫里,好一番训斥,眼下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高宥悬腕提笔,对着帖子临摹,头也不抬道:“芸妃是波罗送进来的,岐山王因她被遣送回了封地,太后没了指望,气只能撒在恪王府头上了。”

    “可不是嘛。”元易啧了一声,“不过也怪恪王妃自己,竟在女儿的生辰宴上大放厥词,说什么请封公主的话,恪王还没当上太子呢,就开始给自己女儿惦记上公主的头衔了。”

    高宥笑了笑,“隐忍多年,一朝得势,自然会得意忘形。”收了笔,抖开新墨,“来,瞧瞧我这字写得不好不好。”

    白宣上赫然写着‘燕歌未断塞鸿飞’。

    元易深深看他一眼,评道:“杀气磅礴,直取山河。”

    高宥但笑不语。

    说话间莺草匆匆进来,也顾不得通传,神情焦急道:“殿下,不好了!皇妃才吃了东西就吐了出来,如今上吐下泻的,郎中也看不出个究竟,只说是脾胃虚寒。”

    高宥闻言,扔了手上的纸,急忙赶了过去。

    因是女眷后院,总归有些不方便,元易就坐在院内等,他闲来无事,慢慢踱步,到了廊后,看到了倒在土里的香灰。

    原也只是扫过一眼,但那香灰中有小半截未燃尽的香饵,引起了他的注意。

    高宥将人安置住,取了贴身的牙牌叫人去宫中请太医。

    很快,太医匆忙赶来,一番望闻问切后,仍是看不出什么好歹。

    “皇妃这症状,像是害喜,但按理说五个月的身孕了,也稳固住了,不会再这样,微臣可否查一查皇妃近来的饮食?”

    高宥摆了摆手,让人将周蔻这两日用过的吃食拿了过来,太医一一验过后,喃喃道:“倒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许只是有着身孕,胃口不济?”

    可惜高宥听不得这种‘或许’‘可能’的话,他拧眉道:“还请大人务必要查出个根源来才好。”

    “殿下。”

    元易从门前进来,拱了拱手对太医道:“饮食既查不出什么,那劳烦大人查查这个吧。”

    他摊开手,掌心是半截殷红的香饵。

    太医碾碎一点沫子,细嗅了嗅,良久方道:“这香有些古怪,仿佛不是中原的香料。”

    元易慢慢道:“确实不是中原的东西,我游历北境时,曾在一个波罗商人手中见过这种香料,这香名叫萨面兹,用大爻话说就是惑人心智,这香极罕见,听闻是波罗神秘的香女研制的,能流进市面上的多半都是掺着水分,但即便如此,只需一点,也足够叫人神智颠倒了。”

    高宥亦是闻了闻,“这东西,是从哪儿发现的?”

    元易皱了皱眉,望向地心的那座博山香炉,“是我在廊下倒掉的香灰中发现的。”

    高宥随即变了脸色将那香炉盖子打开,一盏茶水熄灭了火,用银夹子翻找着,最后从那只染了一半的香料中,发现了同样的香饵。

    有人都将手伸到他的府上去了,高宥阴沉着脸,唤来萱花和莺草。

    “皇妃的贴身物什,一向是你们亲自负责照料的,这香饵,是怎么混进来的?”

    萱花上前看了看那‘萨面兹’,有些惶然道:“自打皇妃有孕,寻常香料就都收了不用了,燃的香都是经过查验,对腹中胎儿无害的,这个香饵是皇妃上回从皇宫回来后给到奴婢,说叫奴婢掺在每日所焚的香料中,因是皇妃亲自给的,奴婢便不曾过问。”

    原以为是有人暗害,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香饵竟是周蔻自己放进去的。

    再联想到这几日周蔻的异样,他心中那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也终于找到了。

    难怪她总是打不起精神,昏昏沉沉的,恐怕是去芸妃宫里的时候,就已经被芸妃用萨面兹所控制,若不是今日元易恰巧在此,谁也想不到问题居然出现在这香料之中,只会以为是害喜的症状。

    高宥问道:“这香有没有毒?对人的身体是否有害处。”

    元易沉吟片刻道:“毒倒是没有,就是长此以往下去,会神智昏聩,幸而皇妃焚香时日不多,又有身子,所以才会百般不适。”

    莺草在一旁喃喃道:“不对啊,这香若是有异,奴婢和萱花姐姐日日在皇妃跟前伺候,我们怎么一点事情也没有?”

    元易道:“这香也不是谁都能用的,得需专门经过训练的香女以饵诱之,还要日日焚香,不然就会断了效果。”

    话音刚落,他想到了什么,与高宥相视一眼。

    *

    养心殿的角门无声无息拖出去一个小宫人,经手的内监将她往泔水桶里一塞,拿巾子撒了撒手,看着车辙朝着宫门外驶去。

    下面刚进来的吓坏了,结结巴巴道:“这就完事了?”

    内监啧了一声,往里边走边道:“如今谁不知道,芸妃娘娘可是陛下的心头珍宝,莫说一个当差不仔细的侍香宫人,就是皇后娘娘见到了,都得忌惮三分。”

    正说着话,廊下绕出来一个人,碧色的眼凝视着他,“都处置好了?”

    那内监慌忙低下头去,他不敢看那眼,觉得邪乎的很,“娘娘尽管放心,一个不起眼的宫人罢了,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这宫里头那么多人,少了谁都掀不起风浪来。”

    芸妃满意点了点头,褪下腕上的玉镯,“赏你的,陛下正在歇午觉,不愿让人打扰,我进去服侍着就成了,别再让什么猫儿狗儿的进来了。”

    内监诺诺称是,芸妃转头回到了内殿。

    她捻起两颗香饵投进炉中,望了一眼洒金龙纹帐后的人,勾唇一笑。

    第59章 偷天换日

    停了几日香后, 周蔻果然渐渐好转起来,只是时不时还会犯头痛。

    她含了两片薄荷叶在舌下,又吃了一碗药, 方靠在引枕上缓缓舒着气, 萱花瞧着心里泛疼, 揉捏着她的额头道:“好好的进一趟宫, 怎么就这样了,那芸妃定是妖女无疑了。”

    再回想起之前昏沉的日子, 周蔻依稀只记得那一双碧澄澄的眼, 说需要她帮一个小忙,将四殿下的行踪尽数报给她。

    当时香炉中云雾缭绕, 她迷晕了眼, 不知不觉竟应了下来。

    再后来芸妃给了她一盒香饵,嘱咐每日要这个焚香, 这几日的事情虽然都历历在目,但总觉得不大真切,神思时常恍惚, 她说过的话, 做过的事, 仿佛都是另一个人在操控着。

    这太可怕了,天底下竟还有这么邪乎的东西。

    “元公子说, 她应该就是波罗神秘的香女,靠着迷香惑人,难怪当初我就觉得奇怪,并不是多惊艳的容貌,何以能引得岐山王和陛下为她趋之若鹜,原来是靠着那香....”

    正说话的功夫, 高宥打帘进来,坐在她身边,抚了抚额,又摸了摸脸,“好些了吗?瞧着都清瘦了。”

    周蔻说好多了,见他一身公服,便知道他今儿个是上朝去了,只是若非大事,他是不必上朝了。

    “是出了什么事了?”

    见她能说能动,果然人鲜活了不少,高宥舒了一口气,“也不是多要紧的事,皇帝打算月底启程往北境那边去巡猎。”

    这究竟是皇帝打算,还是芸妃打算,周蔻不由心焦起来,“北境凶险,即便眼下和波罗修好,可这么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岂不是自为鱼肉?”

    高宥说是啊,喟叹一声,目光闪烁两下,同她窃窃私语。

    两日后,周蔻派人往宫里递了牙牌。

    不多时,有宫人将她引进,仍是上回的那处宫苑,芸妃抱着黑狸歪在廊下的躺椅上晒日头,光落在她蜜色的脸上,浓密的睫羽扑出一片阴影。

    周蔻见礼,叫了声芸娘娘,而后垂首不语。

    乖顺的人偶,芸妃自小不知训过多少,不论是多位高权重之人,但凡落了她的饵,焚了她的香,都是百依百顺。

    她扬了扬手,屏退周遭宫人,独剩她二人。

    “四皇子近来可有什么异动?”

    周蔻道:“并没有异常,只是那香饵快焚完了,娘娘不日就要和陛下前去北境围猎,这香饵劳烦芸妃娘娘再给一些。”

    芸妃拧眉道:“这样快?”后钳住她的下颌,左看右看,没瞧出什么才作罢,“成吧,你跟我来。”

    她拂袖赶走黑狸,进了内殿,从高悬的置案上拿出一只桐漆盒子,从里头包了一些给她。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盯紧四皇子。”

    周蔻诺诺应是,捧着香饵离开了。

    才出宫门,她立即就变了脸色,上了软轿,将香饵给了高宥。

    “东西放在内殿的悬案上,盒子上描着连理枝花纹,旁边摆了瓶花,没有锁扣。”

    她倒豆子一样将消息全透给高宥,然后大口大口喘息着。

    刚才在殿内,她深怕芸妃焚了萨面兹,一口气憋在胸膛里,直到出了殿门才敢呼吸。

    高宥揽了揽她,“辛苦你了,你先出宫,我晚些要去皇后娘娘宫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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