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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青不知道脚要放在那里,有些蠢地走出来,宁和尘要重新上锁时才想起来,锁已经被他打碎了。
黄叔几下爬了过来,抓住木杆,恳切说:“冬青、冬青、孩子,我……你看在丫头的面子上。”
“求他干什么?”宁和尘纳罕说,“你看他说得算吗?”
李冬青:“我……”
黄叔跪倒在宁和尘的脚下:“大侠!”
“你什么?”宁和尘却问李冬青,“要不你就也回去?”
“那我还是回去吧。”李冬青作势真的要钻回去,宁和尘轻声道:“你敢。”
“你没犯法,为什么要回去?”宁和尘压住脾气,好好跟他讲话。他以前总装温文尔雅,也没觉得多难,但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再忍,居然有点忍不住,装不出来了。
李冬青艰难地:“我没法向丫头交代。我……也逃不了一辈子。”
宁和尘紧皱着眉头,一脸懒得理他,说:“滚一边儿待着去吧,不锁了,锁坏了。”
“……那这?”
“无所谓了,”宁和尘说了这样一句,“不像要命就跑吧。”
李冬青当时是没明白这句话的,以为宁和尘是随口吓唬这些人,不想随手救人,后来他才知道,像宁和尘这种人,他总是说假话,但是不说废话。
俩人出去的时候,外头的阵势,犹如那日宁和尘被围困在乞老村中。
房顶上,街边上,连小摊的木桌上,都站着一个个看上去就很高手的高手。黑压压地站满了数不清的人。
宁和尘一胳膊把李冬青拦在了身后,但是从牢房里逃出来的人却不知道,拼命奔了出来,一老汉怕是眼神不好,从牢里走出来时,直接冲上了马路,拿胸膛撞上了一个赤膊大汉的弯刀上,一声未吭就倒了下去。
李冬青惊呼一声,却被宁和尘死死攥住,不让他上前一步。
气氛紧张浓稠,仿佛掐得人窒息。李冬青觉得这杀气比那日还浓,他胸口都被挤压,仿佛喘不上气。原来这就是杀气。
宁和尘看那大汉眼熟,说道:“匈奴人?阿胡儿?”
“是你要杀我,还是东宫的老祖宗要杀我?”宁和尘好奇道。
阿胡儿道:“有区别吗?”
宁和尘只好说:“行罢。你们总爱装出这个臭模样,我又忘了。”
“几日前,”阿胡儿说,“你也是这个模样。你忘得很快。”
阿胡儿的汉话说得很磕绊,不好听。李冬青总觉得他听过阿胡儿这个名字,半天后忽然想起来了,阿胡儿!是那个归降汉朝的匈奴人!他爹死后,军臣单于强占了他的母亲,阿胡儿憎恨军臣单于,于是归降了汉。
也就是说,现在的阿胡儿,代表的其实是汉朝廷。
李冬青并非对朝廷和战事一无所知。他扫了一眼这里的人,忽然就明白了此时宁和尘的立场,不光是江湖的人在追剿宁和尘,还有朝廷的人。
真的是全天下的人都要杀宁和尘!
作者有话要说:
截止到咱们会涉及到的时间线,匈奴进化史是这样的:头曼单于—冒顿单于—老上单于—军臣单于—伊稚邪单于,你们也都知道的吧,可能全天下只有我没文化哈。
咱们这会儿,是军臣单于的时代呢,他是冒顿的孙子,伊稚邪的老爸。
阏氏是老婆的意思,估计你们也知道。
第6章 踏雪寻梅(六)
李冬青悄悄地察言观色,看见了一群高鼻梁的穿薄衣服的女人,手里抱着的琵琶,便知道那就是小月氏的人,但似乎那些人并未看他一眼。
怎么不像是找我来寻仇的?李冬青想。
当日的李饮风站在屋顶上,旁边还坐着一个赤手空拳的胖子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看样子,都是宁和尘的同门。
“降吗?”那少年开口,说道,“你面子够大了,降了吧,大师兄。”
李冬青看了眼宁和尘,心里其实有些担忧,在他看来,宁和尘是必输无疑。当年天下第一剑客郭解单枪匹马在黄金台杀了四十三个江湖人,差点死在黄金台上。不需要用脑子想也知道那四十三个人无论是哪个,修为绝对比不上今日的任何一个。
李冬青怀疑,当今世上能叫得上名号的人都来了。这阵容真的太可怕了,连他都能凭特征认出几个人来。
就为一个宁和尘,这至于吗?
宁和尘说:“你们赶时间?催得这么急。”
不可得山的大师兄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惹恼了这么多人,他怎么能不战而降?你们允许吗?”
“既然要打,”月氏大歌女说,“先把人交出来。”
宁和尘嗤笑,摇头说:“你做梦吗?”
李饮风说:“雪满,放他走。”
“我可以放,”宁和尘随口说,“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走再说。”
李冬青:“嗯?啊?”
大歌女却斥责李饮风道:“我月氏三十二人因这小儿而死,谁准你放了他的?”
李饮风:“也没说放,我的意思就是说,先把他带出去,不然咱们不方便动手。”
“这人,是我的。”阿胡儿生硬地说。
宁和尘回头问李冬青:“你晚上吃的是什么?”
李冬青:“……豆子饭,有点馊了其实,干什么?”
“怕你熬不住,”宁和尘随意说,他听着没胃口,耐心也告罄,转头问众人道:“我很闲吗?”
那声音听着温温柔柔,但话一出,四面便静了。宁和尘生气起来,是着实有些吓人,李冬青那日在破庙里,就见识过。
宁和尘说:“既然诸位都忙,出手吧。”
李冬青却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月氏人行了一个大礼,跪拜说道:“你们的朋友因我而死,我错了。”
宁和尘在后头看着,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不满。
月氏人却没人说话。
李冬青还叩头跪着,他们不说话,便没有起身,偏偏这时候谁也没搭理他。
宁和尘语气轻慢,轻声说:“人家不受礼,你跪烂了膝盖又如何?”
像是对李冬青说,但分明在场的诸位,连着那个凉透了的尸体,都能听得清楚。
李冬青抬头一看,大歌女神色复杂。
“起来罢,”宁和尘不由分说他拽起来,“你膝盖可贵着呢,别见人就跪。”
大歌女说:“过来。”
李冬青不理解她要干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宁和尘,宁和尘用眼神警告他,让他不要动。
李冬青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笨,又看了一眼大歌女,四下望望,心里很茫然。
大歌女耐着脾气,仿佛容忍自己跟傻子说话的怒气,说道:“你杀了我三十二歌女,说着要赔礼道歉,就只是口头说说吗?”
李冬青:“不是,当然不是,我……”
说时迟那时快,刚阿胡儿忽然扑了过来,怒喝道:“啊——”
李冬青让他这一嗓子吓了一哆嗦,一转头却见那人居然是冲着自己而来!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宁和尘一把把他拽过来,阿胡儿这一动,便引得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动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黑压压地扑了过来,把天都遮盖住。
李冬青非常习惯性地就要宁和尘身后躲,谁想到宁和尘忽然一手捏住他的后颈,把剑压在了他的脖子上,大声道:“我看谁敢动!”
李冬青:“……”
所有人都停下了,并自觉退后了一步。
李冬青清晰地感觉到了那把剑贴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脖子上的皮肤上,乍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感觉可怕极了。他觉得,宁和尘是真的会杀他,宁和尘对他有杀心,他从昨日就感觉到了,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他。
李冬青喉结动了动,就划出一条血线。这一晚,实在发生了太多,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可能都是有意的,这些人可能不光是冲着宁和尘而来。
可是我又有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李冬青其实不知道。
“宁和尘!”李饮风大怒道,“你要翻天不成!倒行暴尸四字如何写你可知道!”
宁和尘轻笑,说了一句:“我、用、你、管。”
他离了不可得山,可谓是一日千里地在恢复无赖本性。比三岁大的孩子成长得都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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