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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宁和尘也没有什么牵挂了，他看上去还是那日分别时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俩人都是苦相。李冬青说：“你累了吧？不如睡一觉。”

    宁和尘说：“我倒也并非是为了他们而活。仔细想想，我爹如此刚烈之人，一心护主，得知我今日所作所为，怕也容不下我。”

    李冬青霎时感到高兴，他总以为自己不算是宁和尘的朋友，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宁和尘却反应很大，当即道：“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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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什么可急的。”宁和尘却说。

    “哦，”李冬青看了一眼大歌女，问，“有什么事吗？”

    这不像是宁和尘会说的话，李冬青笑了，说道：“我以为是你着急。”

    李冬青想说，这不一样吧？可是又明白，在宁和尘眼中，生身母亲已经抛弃了他、杀了他、斩下他的头颅、放干了他的血。他的血肉亲情已经没有了。李冬青是别人给他零星一点火光他就感恩戴德的人，宁和尘却非得要全心全意的对他好，为他豁出命去，才能把这人放在心上。

    王苏敏自行跟宁和尘打招呼，跟李冬青说：“这位大侠一路上一句话也没与我说，若非在王帐中听过他说匈奴语，我真当他压根不会说话。”

    宁和尘随口道：“到了雁门，便想顺路回家看看，见了母亲、堂兄还有昔日的管家，家中一如昨日，过得也还算不错。母亲做了不少菜，还递过来一碗水酒，我虽然心里有些预感，但是也接过来一口喝了。”

    “我听长江说，你从辽东出来，以为你往上谷渔阳去了。”宁和尘缓缓地说，“我正巧没事，便随便走走，兴许能遇见你。其实只是路过雁门。”

    “都一样。”宁和尘说，“还不都是一样的？”

    宁和尘却笑了，摇了摇头。

    李冬青对王苏敏说：“既然你们两个已经认识了，那我就不多说了。”

    李冬青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一直都在，说道：“没什么事。”

    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当然就想着逃跑，李冬青给他使眼色，暗示他能不能打得过，宁和尘却握住他的手，翻开，让他看上面的那只细细的锁链。李冬青皮糙肉厚，甚至没感觉到这个链子。宁和尘说：“塞外的人用的精铁，有自己的锻造工艺，汉人的剑碰到匈奴人的弯刀便会折断。我们却是□□凡胎。”

    “我就随便走走，”李冬青说，“躲过了这个风口浪尖，我还想回去过自己的日子。你呢？”

    李冬青：“……”

    李冬青这才想起这茬，不是说不在意，只不过是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就没报任何期待，打算大难临头的时候再说。宁和尘这时候说了，他便问了：“小月氏到底找我干什么？我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俩人分别这么久，把这个话题聊完，就没什么话说了。要问问都经历了什么吗？又没什么好事可说。他和宁和尘以前相处时，也不怎么说话，但今日就待在这里，宁和尘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就给李冬青一种，他不会走了的感觉。李冬青难得的心安，又有些愉悦。

    李冬青看了一眼，原来宁和尘手上也有。链子通过座椅，不知往哪儿延伸去了。宁和尘拍了拍他，安抚道：“既来之，则安之。”

    “哦！”李冬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忽然拉开车帘，刚要开口介绍一下王苏敏，大歌女却以为他要跑，落在了车门口，问道：“何事？”

    李冬青不知从何劝起，呐呐半天，然后道：“可你，并没有做大奸大恶的事情。你娘要杀你，也不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受了朝廷的胁迫罢了。”

    大歌女说：“马上便要到了。”

    宁和尘摇了摇头，靠在车壁上，也没有说话，感觉却像是松了口气。

    大歌女：“……”

    李冬青不懂风情地直言问道：“你是去找我吗？”

    宁和尘头倚在窗框那儿，懒懒地笑了一下，转头说：“大歌女等着你来问她，抓你去哪儿，去干什么呢。”

    大歌女坐在两人对面，手腕一抬，衣袖规整地搭在大腿上：“和中原确实没什么关系。是你这条命，本来就已经被我们买下了，待你到十六岁，有人会去接你，今年你刚满十六，虽然出了些波折，但结果却还是一样的。”

    李冬青想问，但是又不想问，所以还是沉默。反而是宁和尘先开口问道：“你怎么跑到雁门去了？”

    仔细想想，霍黄河、叶阿梅、李冬青，可不都是为了宁和尘能豁出命去吗？

    这与李冬青想的，并没有差很多。生身母亲想要你一命，若是李冬青，他也给了。

    “可以这么说。”宁和尘觉得好笑。

    李冬青以为他有难处，不想说，其实猜也能猜得到，忙道：“不想算罢了，没关系没关系。”

    李冬青笑说：“这位是王苏敏，之前在伊稚邪的部下带兵。”

    宁和尘有些疲惫地摇头，揉了揉眼睛说道：“知道了。”

    李冬青这次见宁和尘，却总觉得有些奇怪。宁和尘不凶自己了，反而总对他笑。回忆之前，宁和尘对自己特别好的时候，都是因为自己要倒霉了，李冬青心里稍微有些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