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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吗？”王苏敏从身上擦了擦，问他俩，“掰你们俩一半啊？”

    李冬青：“！”

    说罢，不等众人说话，便叫人送上琴来，他盘腿坐在地上，有些苍老的双手扶在琴上，弹出两个音来，随后，有些苍老的声音低声吟唱：“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女把酒倒满，一躬身便退下了，李冬青随口说：“哦谢谢。”

    东瓯国的规矩并不严苛，礼乐制度也并没有多么严明，在席上，所有人可以自由走动，不少月氏人向李冬青敬酒，李冬青只好避席以待，他自己也不胜酒力，从小到大没喝过几杯，感觉已经头昏了起来。欧阳摇决定歌舞有些烦，便说：“别跳了。”

    宁和尘把茶递到李冬青嘴边，李冬青就着他的手咕咚了两口，又坐直了。宁和尘说：“东海王。”

    李冬青明白他的意思，却始终点不下这个头去。宁和尘说：“他醉了。”

    “哈哈哈，”欧阳摇说，“你还差得远呐！”

    李冬青有些激动，眼眶有些湿润，转头看见王苏敏啃一个甜瓜，问道：“谁给你的？”

    李冬青道：“我想要一个故乡的时候，我没有。后来接受了自己没有故乡，却有人告诉我，我还有家。”

    宁和尘穿着狼皮大氅，站在城墙上，手放在墙砖上，似乎在想什么。李冬青扶着墙走上楼梯，宁和尘没有回头，李冬青感觉头还是晕的，站在他身旁，风吹过来，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

    宁和尘转过身来，看着他说：“而且我也可以留下。”

    他心里总是觉得，宁和尘是高不可攀的，是追不上的。宁和尘的心思摸不透，他想要什么，李冬青也不知道。

    “磕头，”宁和尘说，“知道怎么拜师吗？一点规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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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冬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说道：“当真吗？”

    欧阳摇笑着点了点头。

    “你呢？”宁和尘反问，“你走吗？”

    李冬青：“……”

    “那你要什么？”

    欧阳摇走下来，站到李冬青的面前，说道：“让我好好看看你。”

    “你拜我为师，”宁和尘道，“我教你武功，护佑你到成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欧阳摇坐在他们面前，说道：“相逢即是缘，我给你们抚琴一曲。”

    俩人沉默了片刻，李冬青向着北方看去，说道：“你觉得你家在哪儿？”

    欧阳摇唱罢，众人纷纷站起来称赞，欧阳摇对李冬青说：“长安城勇士遍地，武帝、太后仿佛众星拱月一样。长安城不缺你一个，可有的地方，却极其需要你。”

    半晌后，李冬青还是没有忍住，直接问道：“你要走吗？”

    李冬青磕了一个头，又抬头看他。宁和尘点到为止，拉着他站起来。李冬青今年没有长个，还是矮他一小节，宁和尘看着他，郑重地说：“我定要让你好好长大。”

    宁和尘说：“你瘦了不少。”

    宁和尘笑着望他。李冬青当即便跪下来，说：“那从今日起，你要陪在我身边，直到我长大，都不要走。”

    李冬青点了点头，脚下一晃，被宁和尘一把扶住，坐了回去。李冬青说：“实在抱歉……”

    李冬青说：“不吃！”

    王苏敏走上来，看着俩人这状态，有些莫名，问道：“怎么了？”

    “也黑了。”李冬青笑起来牙更白了。

    宁和尘笑了一声，说道：“我不能白告诉你。”

    南方的冬天没有那么干冷，但却依旧不暖和，李冬青第一次来到这边，觉得还是不适应，感觉阴冷潮湿。

    有歌女坐在王苏敏的身旁，身子一凑，就要依到他的怀里，王苏敏往外一躲，那歌女扑了个空，跌坐了下去。他坐得不耐烦，数次看李冬青的脸色，想要离席，匈奴人从来不喜欢这一套，喝酒吃肉就得了，这个席却一坐就起不来了。他越来越不耐烦，李冬青只好假作看不见。

    宁和尘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李冬青苦笑，说道：“我能去哪儿？”

    宁和尘当着李冬青的面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嘴里，然后说：“腥。”

    歌女轻轻地点了点头，鼓点和琴声响起，又回到了大殿前，歌舞又起了。

    李冬青摇了摇头，说道：“唉，没办法。”

    宁和尘听了，看了他一眼。

    李冬青赶紧站起来，其实已经有点喝蒙了，欧阳摇指着自己右眼，李冬青受伤的地方，说道：“男子汉都要受点伤。”

    李冬青微微有些出神，他背了这首诗多年，今日在东海王的嘴中，又想到月氏的数十载命数，终于有了些许的触动。或许高祖的心，他还不懂。

    他靠在宁和尘的身上，宁和尘把酒换成茶水，欧阳摇看着他，笑问：“你就是雪满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