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1)

    李冬青看了眼叶阿梅,叶阿梅没好气道:“怎么着?”

    “没,”李冬青赶紧说,“没事吧?”

    “没事,”叶阿梅道,“没伤到我,他是看出来前面的仗已经输了,所以才跑,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宁和尘调侃她道:“懂得不少。”

    叶阿梅道:“没你懂得多,功夫好的人多了是,不稀奇,稀奇的是功夫好还能装孙子的。”

    “没人装孙子,”霍黄河开口道,“尽力了。”

    叶阿梅才不说话了。

    宁和尘没什么所谓,随口说道:“走吧。”

    “歇会儿,”王苏敏道,“歇他娘的。”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这是非常疲惫的一天,整整一天没人好受,方青濯这个时候才找到路,等他来的时候,李逐歌已经把闻人三千的尸首搬上马了,方青濯一来就看到这个场面,不敢相信,一句话也没问出口,李逐歌便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地干活。

    方青濯反应过来赶紧下马,俩人一起把闻人三千的尸首绑在马身上,方青濯道:“这是……这怎么?”说着眼泪便掉下来,赶紧回过身去偷着抹掉。

    李逐歌说:“打仗不就是有赢有输?大惊小怪。”

    可人命关天,哪能算是大惊小怪,方青濯站在尸首旁边,仰头淌了两行泪,李逐歌看他哭,也没忍住,转身擦了擦,说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方青濯呜呜地哭起来,说道:“掌门!我们如何跟闻人家交代?”

    散仙城的几家门派关系说起来是有点复杂,闻钟家和闻人家其实三十年前共属闻钟家,闻人越和闻人三千是座下两大弟子,因为都各自有些本事,又有些感情,没有撕破脸皮夺位的戏码,闻人三千自己出山门自立门户,成了闻人门。三个门派挨得近,算是邻居,方青濯小的时候在外头闯了祸就说自己姓闻人,被闻人三千拿鞋底抽过屁股蛋,拎着他去找掌门,他吓得要死,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找掌门去喝酒,顺便把孩子送回来。

    人到中年,手上的东西多了之后,其实兄弟感情、朋友情谊,都是随口一提,肩上担子太重,少年的锐气自然就被压得变型,可方青濯却还在少年时。

    这一天死了不少人,都是方青濯认识的人,他感觉实在是受不了,蹲在一旁哭起来,可能有思及自己今天一个人也没杀,有点自己的委屈也糅杂在里头,眼泪淌得很是伤心,刚好一点,一抬头看见闻人三千的尸首,又一泡泪。

    王苏敏看不下去,说道:“他都没有朋友吗?劝劝他去。”

    “都死了吧,”火寻昶溟随口道,“你去吧。”

    李逐歌把他拉起来,说道:“丢人,别哭了,你看谁在哭?”

    方青濯说:“今天闻人越也说了这话。”

    “他说得挺对,”李逐歌道,“你还是副掌门,你看看人家怎么看咱俩,仓山河脸要让你丢尽了,擦擦眼泪的。”

    方青濯勉强忍住,实在是勉强。

    一行人将尸首都驮好,收拾好疲惫,这才缓慢地回去,所幸带回去的不是一个坏消息,所以多少轻松了一些,这一仗终于结束,或许能换来江湖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

    李冬青跟在宁和尘身后,有挺多话想说,但又觉得没必要说。

    宁和尘从怀里掏出了自己早上蒙脸的布,递给他,说道:“包扎一下。”

    李冬青自己给自己把手包好,扣不好系,半天也没弄好,宁和尘从马身上探出身去,给他系了个扣,然后说道;“越来越聪明了,是吧。”

    李冬青来了之后,其实心里就有不明白的地方,不知道卫青的阵仗是如何摆成的,若是他在,他第一件事就是斩将军,或许有抽不开身的原因,但宁和尘不像是这样被动的人。后来回去的时候再一想,就知道宁和尘心里还是拧巴的,他一直没解开过那个结,宁和尘心里的结是越系越多的。宁和尘又恨刘彻,又恨江湖,其实他哪儿也不属于,这些人互相杀的越多才越好,死的是谁对他来说都不可惜。就算最后这一仗会打赢,宁和尘也不想给他们任何一方痛快。宁和尘这颗心有多难捂化,李冬青深有体会,但他因为已经捂化了,所以就有点忘了宁和尘对旁人有多冷酷了。

    霍黄河多半也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但纵容了宁和尘。

    李冬青说:“你也没必要打发我回去。”

    宁和尘今天一直戴着沉闷的头盔,说话声音也有些失真,但他此刻应该是含笑的,说道:“你还嫌自己不够威风,恨不得所有人都瞧见你的厉害。”

    “看见了就看见了,”李冬青说道,“我已经不怕了。”

    “我怕。”宁和尘说。

    李冬青被堵住,无话可说了。

    这一仗打得时间实在是快,超乎了李冬青的预料,这也有些原因是好多高手就只能打到这个时间,再打下去就和普通人无异,所以只能这样速战速决,这其实是弊端,第一次他们吃了亏,可能就会学聪明了,那下回就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但李冬青现在想的最要紧的事情却不是这个,而是火寻昶溟和他都愁得要命的,他们要回东瓯这件事,可能火寻郦现在已经追来了也不一定,若是没来,回去了也一定是有一顿苦要受。

    他有心想求宁和尘,可宁和尘又从来不帮他求这种情,一时心里犯难。

    火寻昶溟来跟他讨商量,问回去以后怎么办,李冬青说:“受着呗。”

    他说得随意,其实心里也烦得要死。

    火寻昶溟说道:“那要是她生气,你要告诉她,是你怂恿我的,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李冬青说:“知道了。”

    火寻昶溟用眼神示意他,说道:“你就不能让他帮帮忙吗?”

    李冬青看了一眼宁和尘,其实知道宁和尘都听见了,但看他没反应,只好说道:“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受后果……算了吧,咱俩都是咎由自取。”

    火寻昶溟对他无语了。

    就这样各有愁思,到了深夜的时候,他们到达吞北海的山下,迎接他们的是有一地尸骸。

    火寻昶溟跳下马,不小心踩了一个士兵的胳膊,还在纳罕:“怎么还没收拾?”

    他们走的时候,叶芝泽就在命人打扫战场了。

    李冬青忽然一惊,往上看去,一丝火光和人影也无,李冬青震撼道:“这不是上午的尸.体……”

    “是有人攻城了。”

    第40章 三死黄金台(十八)

    卫青擅长闪电战。李冬青在这时忽然想起了那个士兵说的话。

    叶阿梅跳下马来, 挨个翻找下头的尸首, 霍黄河知道他在找什么, 也跳下马,徐凤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我上去瞅瞅。”

    方青濯本还担心没办法和闻人家交代,现在却担心可以交代的人也已经不在于世了。脚下有不少尸首没穿着铠甲,显然确实是江湖人。他们趁着冰冷的月色翻找尸首, 李冬青他们却没有熟人在这里,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大家情绪逐渐崩溃。李冬青问王苏敏道:“你把严助放哪儿了?”

    “猪圈,”王苏敏说, “应该已经跑了吧。”

    李冬青说:“去看看。”

    去了才看见,不仅严助跑了,连猪都跑了。石头堆的围墙倒了, 地上只留下一串铁链。王苏敏说:“他自己肯定是弄不断,是卫青来救他了。”

    李冬青这才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说道:“卫子夫的弟弟。”

    过了一会儿, 他才反应过来,又问:“你拿拴猪的链子绑他?”

    “不然还能用啥,”王苏敏反问他, “用铁链子都跑了。”

    李冬青:“……行吧, 也对。”

    王苏敏说道:“这怎么办?输了。”

    “输了就输了,”李冬青道,“我也没办法,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人还活着就不算输,再说咱们来这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赢。”

    王苏敏一想,好像也确实,点头道:“有道理。”

    他一向有点憨,又冷静又憨,李冬青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卫青?”

    “不认识,”王苏敏莫名其妙道,“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那你怎么挺了解他?”李冬青说。

    王苏敏道:“我也了解卫子夫,你不问问我认不认识卫子夫?”

    李冬青:“认识吗?”

    “认识个屁。”王苏敏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们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还想赢。汉武帝身旁可以用的人,匈奴人比你们汉人还了解,这就是为什么三十多年你们一直赢不了的原因。”

    他教训得极是,李冬青虽然懂得这个道理,但是却没做好,又轻敌又怠慢,是以轻易地便输了,他也该从中吸取教训,李冬青道:“你应该早提醒我的。”

    “你心思不在这,”王苏敏却说,“道理你自己也懂,说了有什么用?”

    这话又是正中靶心。若说宁和尘不知道要把根落在何处,所以才被自我意志折磨,那李冬青则是站在十字路口,被来自四方的力量拉扯。就算他有权选择自己的路,可是人生的缰绳握在自己的手中,怎么抽打这匹驮载人生的马,却让人苦恼迷茫。

    他从小读书,学老子,也学孔孟之道,读史也学兵法,都接触一些,知道大汉王朝的前世今生,可是他从小就猜到自己不能真正地挺胸抬头地走进长安。入江湖只是为了自保,他也不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李冬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往哪儿去,仿佛一块浮萍,在哪儿也没有归属感。

    王苏敏说:“走吧,回家吧。”

    李冬青听他把东瓯叫家,便问道:“你不想回鲜卑吗?”

    “不想,”王苏敏瞥了他一眼,回道,“我从小出生在草原,没回过鲜卑,我宁愿回长安。”

    王苏敏孑然一身,两口空空,一摊手说道:“但其实在哪儿都一样。”

    李冬青难得问了他一句,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回哪儿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