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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说道:“我把人带来了,就在门外。”
田蚡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田蚡没有说话。
此时他的病已经彻底大好了,甚至开始有了怀疑、茫然这样的情感。
男人搓了搓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转头对刘陵说道:“刘翁主稍微出去等一等罢。”
田蚡却答不上来,魏其候新丧,他就得了病,他心里有数,自己是怎么染上的病,但是他不敢说。
今天田蚡的症状又加上了幻听,他总是听见下雪的声音,确信下面风雪交加,总是让仆人把门窗关紧一些,他开始冷了起来,抱着几条棉被打颤。
当年刘陵讨好陈皇后,给她介绍了楚服,刘陵当时心里没谱,希望让田蚡给自己出出主意,帮帮自己,田蚡避之不及,恨不得把她赶出府去,刘陵这次却没提当年的事,她自认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全天下的人都骂她“荡/妇”,但她心里有情义,不只利用男人。
“什么病?”刘陵关切地问道。
田蚡听了之后,果然态度和当年截然相反,他急道:“谁?!让他来看看我!救救我!”
刘彻回去以后,就找了个临时宰相,给他放了个一个大假。
田蚡喊道:“你们听啊!”
到底是不是被魂魄缠住了,没人能知道,但是人总是不吃饭、不睡觉,消瘦下来是很快的,死起来也很快。
田蚡说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田蚡还在发抖,男人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耳边,捏了捏他的耳垂,田蚡就止住了抖,他愣了一下,当即欣喜起来,跪起来,说道:“救我,大师,救我!”
一个下人走进来,说道:“刘翁主求见。”
男人走进来,轻声说道:“宰相。”
刘陵看着他这副模样,当即走上前去,跪坐到他面前,脸贴着脸,问道:“宰相!你怎么……”
他一夜未睡,整个府上的人,几乎都守在他的身边,他枯坐在灯前,头发花白,干枯得像是杂草。
田蚡府上,已经在筹办丧事了,也就是这么几天而已。
刘陵当即便起身,也笑道:“好,好,那我出去等一等。”
说罢,便扬声道:“进来罢!”
火寻昶溟让他逼疯了,说道:“离我远点!”
市井流言:田蚡被魏其候的魂魄缠住了。
火寻昶溟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
刘陵仍然穿得美丽,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绳子绑在身后,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曲裾,小步子走了进来,田蚡看着她,低低地仰视着她,嘴微微张着。
李冬青指着楚钟琪,说道:“你适可而止。”
他新娶回家的夫人哭道:“到底听什么?!听什么啊!”
但也是因为这个,火寻昶溟非常快地就走出了自己的情绪里,而且为了摆脱楚钟琪给他起的新外号,再也不提这些事情了。
田蚡染上了一种怪病,他身体好好地,但是到了晚上总是夜惊,有时候会梦魇,白天就是整日整日的发呆。皇上来看过他一次,与他一起坐了一会儿,田蚡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可能罢,”宁和尘漫不经心地说,“我在长安待了一段日子了。”
田蚡还是在看着他的脸,不知道陷入了什么迷思。
刘陵自从他成亲以来,一次也没有登过门,几年前,她还是宰相的情人,旧情还是在的,她凑到田蚡的耳边,说道:“鬼神的事,就交给专门处理鬼神的人去做,田蚡,我给你找了个人。”
田蚡挥退了仆人,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男人便把斗笠摘下了,田蚡看着那张脸,愣了一下。宁和尘习惯了人看自己脸的时候的神态,把斗笠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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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一些的时候,症状缓解了一些,他开始意识到,是自己生病了,之前的几天他自己是意识不到的。田蚡问身边人,自己这几天怎么了,听了之后,就要把被子扔了,证明自己没有病,结果刚刚站起来,就四仰八叉地栽了下去。
在于此同时,在长安城,这一夜对于宰相田蚡而言,也是同样艰难的一夜。
李冬青开始觉得,楚钟琪确实很有自己的一套。
王苏敏笑道:“他要是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就不会走到今天。”
田蚡从地上翻起身来,不想让人搀扶自己,他挣扎着弓起身体,爬到被子前,把自己的身体扔在了上头,再被下人扶了起来。田蚡喘了几口气,才说:“让她进来。”
“妹妹,”楚钟琪也意识到过界了,他追上去撞了下火寻昶溟的肩膀,“无意冒犯,给你开个玩笑。”
田蚡说:“你叫什么?”
田蚡开始发抖起来,刘陵赶紧给他拽起被子来,田蚡说道:“我生病了……”
“你们看,”楚钟琪指着火寻昶溟,笑道,“他真的很像我妹妹,我犯浑之后,也是这个表情,这句话。”
一个穿着黑色广袖袍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头上戴了一个斗笠,上头蒙了一块黑布,看不清长相,身材偏瘦,纤细匀称,留在外头的手掌和脖子白如雪。
“你问哪个?”宁和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