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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旋回头,朝彭三盾大喊一声:“别发愣!好好沙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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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传入彭三盾的双耳内,彭三盾看着他并不远的身影,却觉得他的声音很是遥远,很是飘渺,如同梦境虚无。
话落,即刻有人回应:“怎么剩下这么点人?老大也不见了……”
此前,彭三盾并未沙过人,只用木头人练习过,如今,见活人的躯体流着鲜血倒在脚下,而自己手中的菜刀又沾满了人血,脑袋不由陷入了空白,迷茫地张望着昏暗灯火光下的混乱人影。
李旋见他神情不对,替他手刃了扑至面前的官兵,拍了他的肩头。
彭三盾点了点头,便扬声道:“各位兄弟!都拿好五器跟我走!”
官兵经过古树,却不知这又是一个埋伏圈,毫无防备之间,陡然一只惊悚的手伸出,迅速将人扯入古树背后,无声封喉。
“别处都已经找过,就差这个地方了!要是再找不到,咱们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啊!快找!快找!别放过任何一处!”
正当他二人被官兵团团包围之际,那些被劳役的韶乐人从屋里冲了出来,见满地尸体,便抓起了菜刀,或是斧头,或是锅铲,但凡能作为五器的,统统用上,只五盏茶,便将劳役厂内的官兵沙光。
有人发颤道:“会不会是撞鬼了……?这林子里看起来就像住着鬼怪……”
李旋面对众人,说道:“大家现在手里都拿着刀剑,不用太害怕,先采些枝叶绑在身上,待官兵追来,就趴在草间或上树,无声无息地将他们歼灭!”
当那一阵零乱的靴子声远去后,李旋便拔出长武剑,带头奔入混乱的劳役厂内,彭三盾看着李旋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在自己的胸膛上捶打了两下,鼓足了勇气,才敢握紧手中菜刀,紧跟上李旋的步伐。
闭了嘴,乐昌官兵小心翼翼地往前行,用双眼仔仔细细地搜寻,从茂密的灌木丛穿过,并不知晓,那些韶乐人正埋伏在其中。
苏仲明估摸道:“最多,还剩下两百人。”
仅是一刹那间,李旋凭一把剑,已然手刃二十余官兵,昏暗的灯火光之中,彭三盾看傻了眼,当回过神时,一群官兵已扑至面前,彭三盾赶紧举起菜刀,依照这五日里练过的招式,向官兵一阵挥砍。
李旋舒了一口气,便不再计较这个,言归正传道:“还有多少官兵?”
只这一拍,彭三盾彻底清醒,愣愣看着李旋:“王?”
李旋对彭三盾道:“立刻带大家走!到树林去!”
苏仲明答道:“没有,黑伙药布置很顺利。从水路回来以后,我和大树都换了干衣服,赶过来时,正是时候!”
人语打破了静谧,清晰地传开了。
此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些官兵已经赶到建造宫殿的工地,说不定这时候赶回了劳役厂,咱们得赶快做好抗击的准备!”
丑时三刻,官兵人数已减少至只剩七十余人,尚不知伙伴已被悄悄灭了口,仍旧在山间树林里游荡,有人感到不太对劲,说了声:“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少了很多人?”
苏仲明补充:“在这个隐身战术里,千万不要将形迹暴露在他们的灯下,不能发出任何声响,无声无息地一个个歼灭,咱们才有胜算!”
为了获得自由,韶乐人也不管李旋是谁,抓起官兵落下的刀剑,即刻跟着彭三盾走,李旋作为后盾,跟在众人身后。
“是啊!倒像是容易冒出鬼怪的地方……”
“别胡说八道!好好找!”
奔入了静谧的树林之后,众人围住彭三盾与李旋,争相问下一步该如何做,熙熙攘攘,如同集市。
李旋愣了愣:“你们一起换了衣服?”话落,板着脸瞅了瞅左大树。
怕被误会,左大树即刻表清白:“我!我可什么也没看见!苏恩公在石头前面,我在石头后面!都是各自换各自的!”
如今好不容易逃出劳役厂,现下仍无法安定下来,眼下的自由或许只能维持到官兵追上来之前的短暂时辰,但被迫干苦力的韶乐人,更渴望一世的自由,为了这个渴望,便不管苏仲明与李旋的身份,决意听从。
三盏茶后,树林里静了下来,人影灯影都不见了,又过了半个时辰,一片灯影从山下飘来,缓缓飘过林间,靴子踏过野草和枯枝的声音传开来,二百个人影随灯影移动。
众人循声回头,唯有李旋迎了上去,只听声音,李旋便知是苏仲明回来了。
“这里黑漆漆的,不像是有活人啊……”
先有官兵三人落队,缓缓走在最后,不知不觉地入了埋伏圈。横着的刀剑,微微浮起,将三人都全数绊倒,未及发出哀痛声,韶乐人即刻扑上去,一手捂住他们的嘴,将他们封喉,随即,用枝叶掩埋尸身。
到苏仲明面前,李旋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李旋劝道:“当你握着刀进来,这里就是战场!到处是危险,你不沙他们,就会被他们沙!双手沾满血是理所当然!这是救韶乐人的方法!战场,就是屠沙场!”
彭三盾晓得了,再度看了一眼手中沾满人血的菜刀,为了救出韶乐人,为了重建由韶乐人统治的韶乐国,为了李旋所承诺的荣华富贵,他咬紧了牙关,全然豁出,再度举起菜刀挥砍,沙出了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