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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知道当初撒谎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呐。”
放假前的上午。当老师们也都安排了所有假期学习任务，下发了许多作业和材料，叮咛嘱咐后离开，大家开始收拾书包。原来满满的教室，也就剩下一半多的人还在。通常欢乐的氛围需要很多人搞起来，而一场战争，只需要几个人就可以挑起来。
“狐狸露出尾巴了吧。”
方一一望向窗外，“我们倒是只负责带队和场地布置，裁判都不是我们出。不过我会去问的，你放心吧。”
后来大家在一起又说起这件事，陈阳很大方地承认了他投给了谢静。在尹昳看来，那样子如同炫耀一般。
“所以啊”，尹昳的目光低下去，“你就没有一个立场吗？你觉得她这样做是对的呗？”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你会不会同意参加这场比赛。
但我知道，你一定是想参加的。
“相信么，还有人投她呵。”尹昳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声音。
陈阳皱起了眉头，“你们太幼稚了吧。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啊？”
备考的枯燥平凡日子终于被什么打破了，大家课后终于有了新鲜的话题，大家也不再有其他的话题。
陈阳，我觉得很有趣，你就是那盘冻豆腐。
尹昳看了一眼谢静，她低着头收拾东西，看不到她的表情。
那是一种在地下慢慢涌动着的喧嚷，马上要破土而出，又离彻底的喧嚷差了一些。尹昳感到痛快，又有一些难以自洽。
“够了吧？”那响亮的声音尹昳不能再熟悉。“差不多行了吧？”
“呵，那你这样就不幼稚咯？”
是陈阳的声音。谢静是陈阳的同桌。尹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陈阳，她都做了那种事，你为什么还要投给她啊？因为什么啊？”一个同学问陈阳。
就在尹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方一一说：“尹昳啊，陈阳同意参加比赛了吗？”
“说出来？”陈阳皱了皱眉头，“说出来我算什么？”
“包括之前知道她是水痘也不说，还要替她说话，这不是袒护是什么？”尹昳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要激动。
尹昳听到了，锅里面升起越来越快的泡沫，水面以一种焦急的频率震动着，沸腾迫在眉睫，然后一盘冻豆腐扔进去，水恢复一片平静。
“不说了，和你们小孩子说话真费劲。”
尹昳似乎记得那后来，谢静度过了挺艰难的一段日子。他后来回想起来，真的挺艰难的，一些同学的孤立，以及相当一部分人的冷嘲热讽。但当然，陈阳不会孤立她的，他们好像更要好了。
而到两周以后，第一批休学的人包括谢静已经健康归来，此时疫情也已经扩散到一定的程度了。且不说尹昳班里新休学的人数，年组许多班都陆续发现了感染者。学校最终采取的措施是年组放假休整。而从来都盼望着假期的人，都不可能再向往这次假期，至少不能向往得太过明显，毕竟距中考只剩半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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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回家还用得着走那么多人？祸害了多少人？”
陈阳挠挠后脑勺，“这两件事没关系吧？投一票而已。”
“你，为什么要袒护她？”
尹昳说不上战战兢兢，但他的呼吸的确急促了起来。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些迟早会发生。
尹昳很想回答“他会同意的”，但是他略迟疑后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谁啊，害了一个班，现在还连累整个年组哈。看着那么多人都走了，也不知道她啊，有什么脸坐在这儿。”
“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水痘啊。”
大家跟着在下面嘀咕了起来。即便有的只是在抱怨要耽误功课，可话里话外根本脱不开对谢静的怨气，或者半个字不提她，却也用怨怼的眼神瞟她。
“你的意思是，要让陈阳不和队员训练，直接参加比赛？”
公布的时候，谢静的名字很戏剧性地出现在了名单靠后的位置。
那是学期末的优秀学生评选，杂七杂八的头衔按照顺序从总票数高到低依次授予参选人。不过是每个人在自己的票上写下十个人的名字，交上去象征性地统计一下而已，太多人直接捋着成绩单就抄了名次。
方一一捏住吸管在杯子里搅了搅，“不太可能吧？”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那错接受惩罚就是对咯，对惩罚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觉得和他们一样很有趣吗？”
我们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错在先。
“因为你和她一样卑鄙吧。”
“没有吧？”陈阳耸耸肩。
尹昳好像确实忽视了陈阳和谢静是真的很要好。尹昳又觉得，不应该用忽视这词，这与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只是这事陈阳原来一直知道，让他觉得突然不太开心。
尹昳点头。
这句话很尖锐。可是如果不够尖锐，也就不够划烂一直紧紧包裹着整个班的诡异氛围。
我们又没错。
“学生会应该有话语权吧？你还是问一问吧？”
已经开始有声音回应了。“可不是么，她好了，全年组都放假了。”
尹昳站定，他至今依然很确定那句话他是咬着每一个字说出来的。
“嗯，还有一周，现在商量一切应该都还来得及。”
“对吗？”尹昳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光标，轻轻地按下了发送键。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