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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悦悦隔了一天就回了学校，她双眼红肿，一身疲累，看得简直要把唐恋恋心疼死。

    他停顿了一下：“想和他一样，画那些好看的山水鸟兽，想和他一样，成为一个画家。”

    魏马和步高梓他们打了会乒乓球，全程心不在焉，这会儿凑到足球场边，和立在一旁的唐恋恋说话。

    唐恋恋听着一怔，魏马还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的这些事呢，此刻看他似乎也有点触景生情，突然觉得还挺不适应的，她笑着搓了搓自己的双臂，略带抱怨说：“唉呀，别一个个都这样好不啦！搞得我现在吧，就……也有点想念我姥姥姥爷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就……”

    这即是胜利。

    女孩的微妙心思，只有女孩懂。

    魏马转过身，背对着太阳，又看她，说：“好好珍惜还能聚首的日子吧，他们其实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最爱你的人了。”

    唐恋恋点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也不必太自责。虽然我们这种学渣少上几节课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但谁的时间不是生命呢？浪费了就是可耻的。所以希望你好自为之，咱们现在把这个事翻过页，下不为例。”

    正因为从来不曾拥有过，得到了才会想加倍珍惜，还小心翼翼害怕失去。

    当然，以唐恋恋十六岁的眼睛是不太能看清楚这些特质的，她只是疼惜自己的朋友，他们倘若能迅速振作，她自然是万分期待，万分欢喜的。

    爱我们的人一定不多，走一个就会少一个。

    唐恋恋小心看他：“你爷爷，咱尊州那么有名的画家啊，不知道我听说过没有。”

    唐恋恋张口欲言：“我……”

    这很不真实，但又很卓一堂风格。

    ……

    魏马却看着那边的篮球场，那里奔跑的是一群热爱打篮球的少年，他轻声说：“我小时候也有个梦想。我爷爷带着我学画画，他是尊州有名的国画大师，那时候我也想……”

    现在的秦悦悦，上课会走神，下课会发呆，动不动还会突然崩溃，泪流满面。

    不用再多说什么，唐恋恋已经可以判断出这个美丽的梦，后来一定是破碎了的，毕竟如今的魏马并不在画画这个特长上发展了。

    “自然是没有。”魏马对她微微笑了下，“我学画，是十三岁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肯定是记得事了，所以他……出事的前后，我都记得清楚，也不会忘。”

    失去了，容易落个一蹶不振。

    这是卓一堂听完整的一段，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并没回头，只是摇头晃脑笑个不停：“驴唇不对马嘴的俩货，颠倒主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感情是人类不容易掠过的一道坎。

    “那天是星期六，我们都在家，下午的时候他说要去买包茶叶，走之前前还给我布置了作业，让我把阳台上刚结出花苞的一盆兰花画下来……他说回来会奖励我一大盒草莓冰淇淋。”

    “那天太阳也很毒，冰淇淋摔在马路上……融化了，还有爷爷的血……那么多，都和在一起……分不清……”

    唐恋恋有点心惊肉跳起来。

    “二维码……”过了好久，她才想起来应该宽慰一下魏马，虽然这个已经是陈年往事了，“你节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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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恋恋张着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的。”魏马抬头看了眼天，不想被强劲的阳光刺了眼睛，加上镜片反光，他一下抬臂捂住了，好一会说，“……我……其实能懂。我爷爷……当年走了后，我也好些天不能适应。”

    ☆、人之常情

    卓一堂走出阴霾仿佛只用了那么一瞬，他前一天还抑郁沉默，第二天就能和魏马一道抢食唐恋恋带来的烧麦，和王眉于小礼他们打打闹闹，恢复从前的模样，好像在乌云密布雷鸣阵阵的那个晚上，埋葬了一切不快与悲痛。

    这是节体育课，秦悦悦又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遁”了。唐恋恋原本想请假待在教室里陪陪她，但被拒绝了，秦悦悦说她就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但是，和卓一堂相比，秦悦悦虽然自打小时候就饱尝失去父亲的痛苦，可这十多年她也没成长得多坚不可摧。

    应了那句话，越缺少的东西，会越在意。

    明明就没有这样的两位亲人，也没感受过这种亲情嘛。

    “画我画完了，还觉得它是我所有作品里最棒的一幅。”魏马扶了下眼镜，眼里笑容转淡，“可是……冰淇淋却一直没有等到。”

    他十七年的生命里虽然父慈母爱平坦无波，但自己并未长成温室里经不起风雨的娇花，相反，他聪明外向，勤恳好学，也绝对能扛得住事。

    魏马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知道了，下不为例。”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痛苦与悲伤，能说的不能说的，过去的过不去的，但是经历过，那总是一道伤。

    她喜欢杜撰故事，特别是恐怖故事，可当有一天这血淋淋的故事摊到自己面前，她还是觉得太过触目惊心，难以适应。

    “我同桌她是个女孩子啊。”唐恋恋说，“你不能怪她脆弱。”

    唐恋恋眉毛高高挑起，出事？这难道还不是正常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