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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脑海里冒出三个问号,回想自己好像开始做梦之后就没有这么中二了。
“箫毅哥留在你身边了,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但是紧接着,李曼茵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有点沧桑,也有点凄凉:“不过一直都是箫毅哥追着你跑,只怕你也不会有多珍惜。”
程墨听了半天胡言乱语,只觉这人实在不可理喻,然而她还是严肃认真地说:“我们之间的事,随便你怎么想,但是你不会再有机会破坏别人的感情。所以,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些?”
李曼茵摇摇头:“你真的不介意我姐姐的事吗?”
程墨没有回话,沉默地等待着下文。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活人是永远都比不过死人的。你真的不担心他放不下李曼茹吗?”
程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她话里有话。
果然,李曼茵看她的反应,并不等她的回答,继续说:“看来你知道啊,他们两个的事,可是你说,其他人会怎么想呢?”
程墨秀眉颦起:“你想做什么?”
李曼茵又笑了:“我是没有什么指望了,但是你们也别想太好过。”
程墨看着她似有些癫狂的模样,追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曼茵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容箫毅接到程墨之后,就察觉她脸色有异。
等两人上了车,他问怎么回事,程墨便一五一十复述了两人的对话。
“你说她是想做什么?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
容箫毅沉吟片刻,说道:“她可能是想把事情传到网上,有舆论的压力,就算前因后果都讲清楚,终归也不好受。”
程墨又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容箫毅的感情史其实清清白白,就这么两段,但是就像李曼茵说的,他和李曼茹的感情怎么回事他们清楚,其他人又不知道,一旦网上出现一篇文章写容箫毅如何放不下旧爱,光是别人的议论和眼光也确实够受的。而且他们总不能在李曼茹死后还去揭人家的伤疤,那和吃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这就是没什么实质伤害,但是膈应人的法子。
“那我们能阻止得了吗?”
容箫毅回道:“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她之前是不是留话给了谁,只能试试看。”
程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然而李曼茵说的话就像悬在头上的利剑,让她心里始终惦记着。她思来想去,写了好几个版本的东西,都是关于容箫毅他们以前的事,可是怎么写她都觉得不满意。
结果她费了不少脑细胞之后,容箫毅告诉她,事情解决了。
他查了李曼茵联系过的人,从源头阻止了文章的传播。
程墨都替李曼茵憋屈,她真的多此一举了,不知道是太过自信,还是不觉得她会求助容箫毅。她要是不说这一句,他们还真的没有防范。
总之这个乌龙一样的事件就这样结束了,程墨的生活重归平静。
容箫毅把李曼茵查了个底朝天,也不准程墨再去见她。
与此同时,容先生每天都致力于和女朋友再亲近一些,亲亲抱抱都成了常态。
一晚程墨睡下后,再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方方正正,“她”坐在院中的摇椅上,静静看着角落里栽着的一棵柳树。
院外的大门被敲响,一个朝气活力的声音响起:“袁奶奶,常姨,在吗?我是小贾呀。”
一个女声应了一声,从屋里匆匆走出来,过去开了门,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男青年,背着个书包,开门的女人看上去则年约中年,身材微微发福。
程墨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她”自己的双手粗糙褶皱——这是老人家的手。
果然,“她”的声音也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低而苍老:“小贾来了啊。”
男青年再次规规矩矩地和她们问了好,说明了来意:“袁奶奶,上次您在学校做的讲座反响很好,学校让我先来探探口风,看您愿不愿意再去讲一次,顺便,再接受接受我们的采访。”
男青年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被称为“常姨”的中年女人端了杯水出来给他,他一边喝,一边等着答复。
程墨听见“她”说:“真的反响很好?”
“当然是真的,您讲的历史不像书里写的那么晦涩难懂,又有趣,很多学生都喜欢听。”
“她”笑了笑,自己也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爱听好啊,铭记历史,才能更好地创造未来,国家的希望都掌握在你们年轻一代的手上了。”
小贾也笑起来:“有像您这样的前辈给我们做榜样,我们会努力的。”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吧,想让我什么时候去?”
“这个当然是看您的时间,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她”又缓缓笑起来,“我有什么方便不方便,半只脚踏进坟墓里的人了,活一天算一天,什么时候都是空闲。”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小贾赶忙道,“您这身子骨还结实着呢,再活十年没问题!”
“再活十年,那不成了老妖怪?”
“怎么会呢?”
一老一少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里,小贾留下吃过了晚饭才离开。
晚上“她”打开了电视,看新闻里讲着新中国成立以来各方面取得的种种辉煌成就。“她”的耳朵已经不大灵光,声音开得很大,让电视里的一切显得热血澎湃。
“她”的思绪慢慢飘远,想起了许多当年的事。
程墨体会到“她”那时的心情,怀念、无奈、又有点感伤。
“常姨”过来催“她”道:“不早了,袁老师,歇了吧。”
“她”点点头,回了卧室。
这一睡下,就再也没有起来。
“她”波澜而又曲折的人生,最终结束在梦里,以寿终正寝画上了句号。
看“她”的走马灯,就像阅读一段精彩而又沉重的历史。
“她”出生于晚清,是那时难得的接受过教育的女子。然而乱世之中,万事难料,“她”的父母受时局影响,不得不携家人颠沛流离。“她”的母亲出身富贵,吃不得苦,没多久便因病去世,父亲从此郁郁寡欢,身体时好时坏,“她”作为长姐,不得不撑起全家。
然而苦难仿佛没有尽头,父亲没撑多久,也撒手人寰,在后来的战乱中,“她”的丈夫和一个弟弟相继牺牲,最小的弟弟在国外学成之后选择不再回国,“她”除了儿子,竟已孑然一身,再没一个亲人在身边。
在那些痛苦的日子里,做学问就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力量。“她”热爱历史,“她”通过历史去读懂他人,也读懂自己,那是“她”活着最大的价值和意义。“她”站在讲台上,对学生讲授自己所认识的历史,这一站就是几十年。
儿子一点点长大,成为了一名铁路工程师,常年不在家中,“她”也成为了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许多地方都请“她”去做讲座。
学校给了“她”很多优待,后来“她”的年纪实在大了,儿子托人找了家政人员照顾她的起居,也就是“常姨”。
“她”这辈子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临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唯一的一点遗憾,大概就是约好的讲座,到底是没法去讲了。
程墨看到“常姨”发现“她”去世后悲痛大哭,看到学校帮忙操持“她”的出殡和葬礼,许多人前来吊唁,可其中,却仿佛没有“她”的亲人。“她”的儿子还在几千里以外工作,项目离不开人,而且要赶回来,也需要时间。
程墨还是第一次梦到活到了这个年纪的人,连带这个梦仿佛也很长,她结束了“上帝视角”直接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她定定看了会天花板,慢慢缓过神来。
这个梦算不上悲伤,也算不上压抑,明明梦里的袁教授情绪非常稳定,但她就是感受到一种浓浓的孤寂。就像小院里的那棵柳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见证着历史兴衰,世事变迁,唯它一动不动,只渐渐被时间浸染上了沧桑。
程墨看过一些与袁教授相似的人的传记,她是极敬佩这些人的。她认为他们都有着强大的内心,对国家和社会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同时也度过了非常有价值的一生。
可是同时,他们也总会有些遗憾。
大约人生,就是很难圆满的。
☆、三十六、同眠
程墨又躺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摸到了手机,现在是八点出头,容箫毅应该还没有走。
她穿上衣服下了楼,果然,容箫毅正坐在桌前吃饭,见到她,表情显出点惊讶。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问。
程墨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言辞恹恹:“做梦了,就醒了。”
容箫毅看她没什么精神,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以作安抚,接着对她说:“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带你去公司?”
“去公司做什么?”
“换换环境,说不定心情能好些,我没事的时候也可以陪你。”
容箫毅的办公室程墨其实也不陌生了,她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因为事先没有打招呼,刘姨没特意给她准备早餐,只有为容箫毅多备出来的,见状便要去给她煎鸡蛋,她没要,只随便吃了几口面包,喝了点牛奶,洗漱收拾完毕,跟着容箫毅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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