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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点了点那个身体冷透的男人:“这个人,不配称之为父亲。

    他应该被千刀万剐,最为苦痛耻辱的死去,我杀他,因为他本身就该死。

    既然法律没办法为他们带来惩戒,那就换我来。

    你觉得有什么不对?”

    闻野已经有些恍惚,他颤抖着涣散的眼眸:“不…不该…不是这样的……”

    他痛苦不堪地抽搐痉挛,在咽气之际,谢迟风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谢迟风饶有趣味地望着他,眼底神情堪称温柔:“你是怎么发现的,我的好朋友?”

    氧气猛地灌入肺,闻野仰躺在地面,剧烈咳嗽着。

    此时这个可怕的杀人狂魔,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双嗜血可怕的眼底写着渴求。

    起码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想从闻野这里讨到一个答案。

    他这样睁着眼瞳望过来的时候,神情里竟会带着几丝不曾泯灭的天真。

    闻野慢慢开口,声音嘶哑:“……有几次调查太晚,我在你家过夜…你在某个时间段状态不太对劲,但后来的你始终不记得……有一天晚上,咳…趁你睡着的时候,在你身上放了一个银色挂坠。”

    他说的很慢,很缓,像是一只漏风的破葫芦,再稍微一用力,他就碎了。

    谢迟风在短暂的思虑过后,笑起来:“原来从那时候你就怀疑我了。”

    他笑完,便沉默着,望着闻野发呆,呆滞冰冷的神情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哀伤:“好歹朋友一场,你死前还有什么心愿,不妨讲来听听。”

    闻野喉结动了动,还是说:“你靠近一点。”

    他已经残破到不能再惨破了,谢迟风完全不担心对方会突然暴起,因此将耳朵凑过去,问:“什么?”

    闻野贴着他的耳,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口,语气是与方才天差地别的冷漠:“谢迟风,我数三个数,你该醒来了。”

    “一。”

    谢迟风蓦地张大双眼,如遭雷劈:“……什么?”

    “二。”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仰躺在地面上的男人。

    “三。”

    铛———

    钟响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三连!!

    第20章 累了就歇一会,知道吗

    加上之前单人镜头的补拍,包括这场戏在内的戏份几乎磨了一个下午,最后是夜戏,特意留到晚上拍,到最后岑弈从假血泊里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神色还是恍惚的。

    今晚大夜,要把最重要的几个戏份一并拍完,好不容易结束这场,马上就要驱车赶往另外的拍摄点。

    下面一场至关重要,是关于谢迟风自催眠室醒来的剧情,主角还留存于梦境里杀人的记忆,切割开拍反而效果不好,要赶在主演还未从上一场戏中抽离出来前,留着余韵趁热打铁。

    岑弈站直身体,接过助理即时递上的热毛巾和水。

    大概是在黑暗里呆久了,对突然亮起的白织灯十分不适。

    加上脚底道具血浆黏腻,扑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尤其打滑,岑弈没看好路,险些摔了一个狗啃泥。

    倒是苏闻很是时候的扶了他一把:“看路,小心些。”

    苏闻的身上也沾染着血浆,衣物早在之前无数次的打斗和补拍中乱作一团,尤其是刚刚岑弈入戏时,没能收敛好自己手指的力道,苏闻的脖颈间和手腕间都有一圈细细的红印。

    眼角处熏染的水汽尚未完全收整,不动声色的勾人。

    前不久两个人还在血里“拥着”翻滚,岑弈的胳膊塞在苏闻怀里,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很不要脸地多往他身边靠拢一下,苏闻就松开了手,好整以暇地走了出去。

    剧组在大楼外为演员准备了房车,大半夜再赶去酒店梳洗换衣并不现实,只是在车里草草清洗身上血污,任由化妆师补妆完毕,一刻不停地赶往下一个拍摄场地。

    苏闻靠在车座上,想要寐一会儿,陆小提着一袋饮品上车,放到他面前。

    是一杯加了奶精和蜂蜜的甜咖啡,一边观察着苏闻的反应一边说:“闻哥,这是常总让我带给你的,怕你大半夜撑不住。”

    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常斌依然牢记苏闻的喜好,知道他不喜欢苦,哪怕是咖啡也要加许多奶和糖才能下口。

    咖啡应该才买不久,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丝丝热意。

    苏闻掀起眼皮,向窗外望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常斌正站在房车外,手指上夹着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对上视线也不曾躲闪。

    常斌竟然真的跟组跟了一天。

    苏闻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提起桌子上那袋咖啡,扔到了脚旁边的垃圾桶里。

    下车以后,冷风一吹,苏闻骤然间感觉到身体的不妥。

    他早几年跟着剧组大半夜连轴转是常有的事情,休息不到位,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此刻困乏席来,太阳穴两边犹如被电钻钻开,把整个大脑都搅成浆糊。

    他问陆小要了几颗布洛芬,没有静候药效发作,直接进了拍摄场地。

    此时导演正在指挥灯光师调灯光,没多少人注意到他,没走几步就撞上了岑弈。

    此刻岑弈那件染血的外衣换下,妆容也不似刚刚那般冰冷阴郁,考虑到角色设定问题,妆容加以修改,看样子竟然是比刚刚沧桑了不少,整个人浮着一层颓然的英俊,唯有一双眼眸始终雪亮锐利。

    岑弈没有忽视苏闻难看的脸色,实际上从刚刚起他就注意到苏闻一直在揉捏自己的眉心和太阳穴,他对这个举动很熟悉,见状一把拉住了苏闻的胳膊:“前辈,你是不是偏头痛?”

    苏闻心里一惊,来不及感叹Alpha敏锐的洞察力,就不由分说被岑弈摁着肩膀坐下。

    “我刚刚看到你吃药了。”

    岑弈的声音低沉微哑,可能不想影响到旁人,故而贴的苏闻耳朵很近,“药效还没到吧,我帮你揉揉?”

    此时的他早已经收起了今早上的怅然若失,只是单纯想把握每一个跟苏闻独处的机会。

    苏闻能感觉到岑弈现在的状态不算太好,毕竟今天一整天高强度拍摄,外加上之前冗杂的剧情,岑弈要完全拔出谢迟风这个角色很不容易。

    苏闻不想过多麻烦他:“没事,老毛病了。”

    他话音未落,岑弈略微冰凉的指尖已经碰触上他的太阳穴,竟然真的无比认真地揉了起来。

    与岑弈酷霸外表截然不同的,他的动作很熟稔,力道拿捏也恰到好处,像是平日里常常会给人做这个举动。

    刚刚恨不得让人把脑袋敲开的剧痛在Alpha的指尖渐渐化解了,苏闻享受着这旁人估计一辈子都无从拥有的待遇:“你倒是还挺会揉。”

    岑弈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换着花样解释:“我妈也有这毛病。”

    苏闻没吭声,他只是觉得岑弈靠的自己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空气里隐隐弥漫着烟熏玫瑰的气味。

    直到那边导演拿着对讲机喊人,这时候苏闻的药效也差不多了,打住了身后人的动作,侧头道了一声谢。

    岑弈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手,走之前很自然地在苏闻脑后摸了一把,像是随手摸了一只猫,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苏闻后颈的腺体。

    “别硬撑,累了就歇一会,知道吗?”

    语气熟稔亲切如多年好友,可那指尖的暧昧犹如亲密无间的恋人。

    明明苏闻才是前辈,岑弈目光里却满是对小辈的宠溺。

    苏闻僵了片刻,手指掐入掌心,神情里瞧不出一丝端倪,只是眼神闪现过片刻的迟疑和黯淡。

    他努力将心脏重跳的那几拍压了下去。

    不远处,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入常斌眼底。

    这场接着之前的那一场往下拍,场记打板完毕,镜头已经完美对焦到场地中央的两位主角身上。

    躺在床上的男人猛然睁眼。

    没有漆黑的房间,鲜红的血。

    取而代之的是白织灯下洁白的天花板,馨香的花朵,以及滴答滴答的钟表转动声。

    谢迟风胸腔剧烈鼓动,他无神的双眸里视线缓慢聚焦,落向不远处正靠在书桌旁,衣物端正,喝着咖啡,相貌俊美的斯文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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