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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闻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拿着已经燃烧起来地烟花棒,眉梢微微一动,啼笑皆非。

    他两个身高一米八以上地大男人就跟两个大小孩一样挤在大河边的停车场放烟花,说出去估计能被人笑死,尤其是那些粉丝,女友粉从此浩浩荡荡地向着妈粉进发,一口一个“妈妈爱你”,已经即将奔三的苏闻想都不敢想,实在是太恐怖了。

    岑弈玩出了兴致,苏闻陪着他,一直到岑弈把手里面那一叠烟花棒都给燃烧完了,才依依不舍地砸了砸嘴,扯着苏闻上车了。

    “我小的时候,爹妈都很忙,没多少功夫陪我。

    人家小孩都能跟在爹妈身边去放烟花,去游乐场,可我身边只有管家。”

    岑弈促狭地冲着苏闻一笑,眉宇间沉淀着温柔。

    不过现在有你了。

    他静静地想。

    二十分钟以后,岑弈从车上搬了一箱酒,站在苏闻家门口,看着他手足无措地寻找着拖鞋。

    “不好意思。”

    苏闻的语气听起来无奈极了,“我家里平常不常来人。”

    他找了好半天,才从鞋柜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双客用拖鞋。

    孤A寡O,共处一室并不安全,岑弈像是很怕苏闻误解,或者像上次那样赶他出门,仓促地为自己辩解:“我不留夜,坐一会儿就走了。”

    苏闻有些好笑,摇了摇头道:“行了,进来吧。”

    他刚刚不是没看见,岑弈下车之前偷偷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苏闻没那么铁石心肠,刚刚感动完就翻脸不认人。

    大概是因为主人是个强迫症,苏闻家里很干净,并没有多余的家具和摆设,因此看上去空空落落的有些清冷。

    岑弈摆了几瓶啤酒在餐桌上,苏闻去厨房热了几盘小菜,又端来一盘花生米。

    苏闻返回卧室拿了两个软坐垫,分给岑弈一个,然后垫在地上,坐下去背部靠着沙发,打开电视,调台到了春节联欢晚会。

    岑弈一万个没想到,春节晚会他平常过年都不屑一顾,今天自己竟然会跟苏闻一起看这么无聊的东西,更没想到,看着看着他竟然也会觉得有趣。

    岑弈又开了一罐啤酒,眯着眼睛看电视机,忍不住道:“刚刚那魔术是怎么变的啊?这也太特么离谱了,我看他不是魔术师,是霍格沃茨毕业的魔法师吧?!”

    苏闻也看的很认真。

    他一双淡然的眼眸睁的很大,由于喝了些酒,声音没有往日那般薄凉,甚至有些软绵。

    苏闻犹豫了一会,“确实离谱,肯定有托。”

    “哎,我之前听网友说那个女主持人是托,还罗列了一堆证据,你怎么看?”

    “嗯……”

    他们就像是相处了很久的老朋友那样,琐碎日常的聊着天。

    对于苏闻来说,过年没什么特别含义,他没什么要团聚重逢的人,放在平日还好,可在这样的举家团圆的节日下,一个人便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往日里这个时间苏闻应该已经上床睡了。

    他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他早早就上了床,结果大半夜突然被楼顶的巨响给吵了起来,那户人家养了三个小孩,一个比一个能闹腾,夜里又来了人,一家人喝着酒唱K,这闹腾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才停止。

    那时的苏闻只觉得麻烦,心烦,甚至有些自私的想着干脆以后也别过这个节,这样就不会给他徒增烦恼,睡个好觉了。

    可如今身边陪着人,坐在温暖的室内一起喝酒,一起看电视,于他而言,这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岑弈盘腿坐在垫子上,苏闻家开着地暖,因此地上也十分温暖,他开了一瓶啤酒,放在苏闻面前,拖着下巴问他:“你酒量好吗?”

    苏闻接过来喝了一口:“还行。”

    一般说自己酒量还行的人,往往都很不错。

    苏闻虽然不能说是千杯不醉,但放在饭局上酒量已经是极好的了,近几年极少喝醉过。

    岑弈有些诧异:“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能喝?”

    苏闻弯了弯眉眼,“没办法啊。

    刚出来打拼那会儿练出来的。”

    岑弈懂了。

    苏闻的母亲是农民工出身,又没什么文化,苏闻最初进娱乐圈的时候真的是孑然一身,那时候为了拼到一部剧,拼一个资源,真的是不知道要上多少酒桌。

    岑弈跟他不一样,他家世显赫,很多不方便的事情给钱就能办,不需要废那么大功夫夸毗以求,点头哈腰,他不想做的事情,只一句话,没人能逼着他做。

    “那时候陆小还不在。”

    苏闻淡淡的说,“有一次冬天,我喝多了酒,回家的时候没能进的去门,在草坪上睡着了。

    路过的保安把我摇醒,我当时满身都是雪,差一点就要冻死在外头。

    从那以后,我就尽量再也不喝醉。”

    也正是在那一次,他才意识到自己多么需要一个生活助理。

    在娱乐圈这个功利场上,喝不喝醉哪由他说了算?他没有人家天生的好酒量,只能把自己的酒量硬生生喝出来。

    喝不出来就吐,吐完继续喝。

    他这轻飘飘的两句话,便足以让人勾勒出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喝的醉醺醺的年轻人,他从草丛里支起身体,抖落掉一身薄雪,茫然无措地扶着地面站起来的画面。

    岑弈沉默了半天,揉着眉头,苦笑一声:“苏闻,我发现你很善长把一些坎坷曲折的往事描述的特别云淡风轻。”

    苏闻笑了笑:“这都没什么的,只是你从小到大的生活太优异,没怎么经历过这些普通老百姓的苦难罢了。”

    当时觉得难以承受的那些磨难,一路走到现在,停下来回头看一眼,才觉得不过如此。

    那些哭过喊过的岁月,他现在终于可以肆意的粲然一笑,漠然置之。

    “更何况我这是熬出头了。”

    他轻轻的说,“那那些熬不出头的人呢?”

    他们一边喝一边看,不知不觉一箱啤酒就见了底,这两个人多少都有点喝大了。

    岑弈神情恍惚地仰倒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罐空空的啤酒瓶。

    苏闻也喝多了,但尚且清醒,站起来拉了他一把:“别喝了,这都几点了,赶紧回家。”

    他声音有气无力的,动作也有气无力的,岑弈又人高马大,拉扯了半天才把岑弈拽起来。

    那所谓的“就坐一会儿绝不留夜”早就被岑弈抛到了脑后,他撑起身子,口气有些不悦:“回什么,喝成这样了怎么回去……”

    苏闻拧了拧眉头:“你之前不是说叫代驾吗?”

    岑弈咕哝道:“代什么驾,这个点了没代驾了,都回家过年了!”

    苏闻用力拽着岑弈,殊不知自己完全撑不住这具高大男人的身躯,岑弈没能站稳,咯噔一下,摔在苏闻身上,两个人双双滚落在沙发上。

    “………”

    岑弈的体型结实厚重,砸下来的时候哪怕他微微撑了撑,但依然砸的苏闻十分难受,两个人双双闷哼了一声。

    岑弈火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酒气里掺杂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烟熏玫瑰的味道。

    大概是由于岑弈提前注射了抑制剂,他的Alpha信息素此刻没办法完全迸发出来。

    苏闻被岑弈滚烫粗重的喘息弄得浑身发麻,他轻喘了一声,眸光颤了颤,向一旁扭过头去,下一秒却被男人掐着下巴硬生生地拽过来。

    “苏闻。”

    岑弈深深看着他,眼神迷离却透着厚重的热度。

    苏闻喉结滚了滚,不敢吭声,他感觉男人松开禁锢着自己下颚的手,手掌抚摸过自己的脸庞。

    岑弈眯着眼睛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些打趣的意味:“你知不知道自己长的很好看?”

    他的手指抚过苏闻的眉眼,岑弈入神地盯着他,喃喃自语:“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

    岑弈的动作轻柔又怜惜,却带着让苏闻不容反抗的力道。

    苏闻抽出一只手去推他,被酒气熏染沙哑的嗓音里留存着一丝冷清,他低声说:“你醉了。”

    他想要抽身逃开,下一秒就被岑弈更沉的压制在身下:“我没醉。”

    “……”

    “苏闻。”

    岑弈着迷了一样唤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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