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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菡悄悄咽下旖旎的口水，走进了小库房，一鼓作气坐到折叠床的边角，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尤愈，等他开口说话。
顾菡打心眼里觉得他的心门是紧闭的，即使他的语言和身体开放得很。
“咚咚”两声敲门，他没回头，医办室从来不关门，而且还有其他同事在，他才懒得费那个转头辨人的精力。
顾菡一下跳起来，猛地冲到尤愈身边，对着他的脸颊狠狠啄了口，然后又快速后退了两步，干巴巴的语调里带着些委屈，他说：“定金。”
梁哲也正忙着对眼前两篓子病历核对，他用余光瞟了看，没看清更不在乎来的人是谁，直接就道：“请进。”
办公室顿时哀嚎遍野，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尤愈这优秀的别人家孩子立刻踢出房间，别碍他们的眼。
尤愈擅长春风化雨，不过一旦涉及到私人问题，他就好似一块铁板，无论是千斤还是四两，对他都不起任何效果。
十二病区向南走到头有个小库房，最近护士长正在整顿病区物品，这库房因为太远太偏，东西拿起来不方便，被取消了作为库房的权利。为了不浪费空间，护士长在这里塞了几张折叠床，假如来轮转的实习生过多值班室睡不下，这里就可以留给他们午休。
没想到看上去正经八百的尤医生溜门撬锁的本事还挺大，顾菡一边惊奇，一边忐忑地在门口徘徊，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进去……
顾菡被美色冲昏的大脑终于转动起来，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自内而外的怒气，一下冲上了他的脑袋。
尤愈脑子转得飞快，讨价还价道：“哪儿来的定金，我们最多就是口头拟定了个策划案，连合同都没走呢。”
声音很熟悉，尤愈专注打字的手指暂时停滞了一秒钟，他从六亲不认的工作模式调回日常模式反应了下，哦，是顾菡。
大查房第二天，尤愈被老牛威逼利诱去门诊值了半天班，下午他还有些病历要补，于是换了苏凌过去，自己悠哉地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
这语调轻快又活泼，一下落在医生办公室这群被资料折磨得两眼发光的丧尸中，如同一小颗流星闪烁过沉暮的天际。
顾菡没想到尤愈今天下午会在办公室，顿时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脑袋空白，话都说不出来。
说来神奇，苏凌总和顾菡说，尤愈这人一天至少12小时呆在医院，和缚地灵一样，但他却很少能在科室里看到他。
于是尤愈转头，确认来人没错，露出了标准的微笑道：“顾老板这也太客气了，天天过来投喂，这群吃干饭的家伙活没干多少，倒是每天都喜滋滋地吃你送的水果零食小点心，一个个双下巴都养出来了还不自知。”
虽然苏凌腹诽他是个不爱维持医患关系的屠夫，但顾菡每次见到尤愈的时候，他都对患者极其耐心周到，那种体贴和温柔仿佛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本能，从不让人感到虚假或者刻意。
梁哲轻哼一声，殷勤地接过顾菡手里那一大袋点心奶茶，愉快地道谢并立刻分发给其他人，除了尤愈。
“我来给你们送些下午茶！”
“什么意思？”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顾菡嘟囔一句，没等尤愈回答，他自己接话道：“我是不懂你那些原则，也不懂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但你说你有规矩，那我理解，我遵守。你让我不着急慢慢想，我也就像解数学题一样尝试去想通，尝试去理解你的思维。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交了定金不想付尾款？你要赖账？”
看上去真像一只满眼都是主人的小狗，就差一条暗搓搓摇摆的尾巴了。
在嘴里塞满三明治的梁哲动手之前，尤愈笑呵呵地自己撤出了办公室，并对顾菡招招手，示意他跟着走。
尤愈眼睛眯了眯，虚虚地倚在门边上，神色如常道：“想和你聊点事情才把你带过来的，我不浪费时间，直接说了——之前我和你提的那件事，就当没听见吧，抱歉，是我太轻浮了，如果有给你造成困扰，实在对不起。”
顾菡感觉自己这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小库房现在几乎不锁，反正一穷二白，也没东西好偷的。尤愈从铭牌卡背面拿出自己的饭卡，往门缝和锁芯处轻巧一碰，门就开了。
尤愈拿出一张折叠床展开，自己没坐下去，倒是对顾菡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顾菡时常认为尤愈这人的存在很梦幻，他和旁人之间有种难以言说的结界，不在外表，而在气场。
尤愈全然没和梁哲计较，但他趁人家享受食物的时候提工作，惹得人食欲降低一半，也算得上另一种报复。
“饭桶们，吃完赶紧干活儿，明天是deadline，要把这季度所有的病例归档到院办，我们一组还剩最后两个就搞定了，你们这几个不靠谱的，别给科室拖后腿。”
“不想让你误会。单纯是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联系有点超过露水情缘的范畴，如果再……更进一步发展，会破坏我的原则。我知道这样讲比较自私，但我还是想澄清一下，顾菡，我从来没有吊着你的意思，只是现在我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透明，透明到干脆就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你可以理解吗？”
梁哲和苏凌同期，都是被他和师姐宠坏的“小心眼子”。
他十分君子道：“顾老板，我不会在你没同意的情况下对你不轨的，放心，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小仓库的门我不关，行吗？”
倒也没有担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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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