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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阿姊是?”赵母还是头一回见到月罗,当下思想拐到别处去了,“看着虽大了些,不过照顾人可还行。”

    赵高掩下焦虑,扯了扯嘴角,“有她在,阿媪可放心了。”

    “那是自然,你身份特殊,有女子在,总是要方便些。”赵母怜爱的摸摸她的脑袋,目含关切。

    她鼻子泛酸,咽了口唾沫,故作不知的取了包秦半两给她,“阿父让我来送夏日的赭衣钱,我多放了些,阿媪你要收好。”

    赵母接过,脸上浅笑道:“你阿父上月见我还答应,这次给我带些你做的吃食来。今日把你送来,我算是什么都有了。”

    赵高心下一动,“阿父就说了这个?”

    “是啊,”赵母道,“他说你近来学你做的羹香软稠滑,闻着十分诱人。下次你阿父再来,让他记得带上。”

    羹?赵高懵了,她这些时间,忙着百里嘉、巫未等人的教学,关注小隐昭的听力和语言能力,压根没做过任何食物,遑论赵父还跟着学了!

    且赵母话里,赵父居然上月来过后,就没再来。那赵父三天前出门,又是给谁送钱?

    赵父的哑谜一时之间,委实摸不着头绪。赵高不敢在赵母面前露出任何异状,只好先带开话题,聊些别的。

    “对了,”赵母灵光一闪,“我房里新来了一位劓女,伤处近日起了脓水,你明日请隶臣送些药进来吧。”

    伤口恐怕是感染了,赵高点头,“好,我记得了。”

    “小妹和你一般大,口不能言,唉。”劓女不敢真面目示人,终日散发遮面。赵母不好多言,隐官里谁不是一身伤痛无人知,她如今这样,好过这里太多人。若总是在亲人面前提这些,听得多,回去过日子也不安生。

    “阿媪,”赵高包裹住她粗糙的手掌,“我和阿父阿弟一定会想法子换你出来。”

    回去的路上,月罗看她不如来时浮躁,小声问:“小先生是想到什么了?”

    “并未,”赵高出神,“我阿父给阿媪说的话,我没任何印象。回去看看阿弟,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羹?从前她便很少做羹,赵父怎会有时间学做羹?官府盛行商君的“无宿治”,加班延时是常态。

    确实想不通,她揉揉眉心,“月罗,你明日再替我来这里一趟,送些东西进去。”

    劓女伤口发脓的事先解决,最好能找机会去御史府里和赵父见上一面。她想。

    第29章 一条路

    赵父房间格局不大,长案、漆床上规整的码着书简,层层叠叠。若是一个不小心倾斜倒下,睡在下头的人,必会被埋没在里头。其它的,诸如精巧雅致的陈设,全都让吕蔡搬了出去。

    乍一看,幽静简洁,宛如一间书舍。赵成很快搜寻一番,里里外外连带一卷卷打开竹简,翻开书页,但却一无所获。

    两人碰头交换信息,一个脑袋两个大。面对一句语焉不详的嘱托,赵高掰开揉碎了,也想不出关键。

    乳母抱了小隐昭过来,她知赵高再忙,每日回来也总会抽空询问小童的状况。赵高揉揉太阳穴,一边听着乳母的汇报,一边琢磨自己要不要换换思路。

    是不是把赵父的话想的太复杂了?随即,又马上自我否认。

    “隐昭足足长了两尺,还重了不少,每日不仅喝乳汁,还能用小半簋羹......”

    羹?赵高灵光顿现,立刻追问道:“是什么羹?”

    乳母微愣,忙回道:“小童初生齿,大多用的是稠糊些的白羹。”

    见到赵高和赵成面色同时转变,乳母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急忙解释:“老先生也说用白羹好,还让婢子煮得再软烂些。”

    “我阿父何时同你说的?”赵高直起身子。

    “前些时候,”乳母默默算了算,“不过三四日。”

    屋内三人一齐望向赵高怀里的小隐昭,小小的人儿似有所感,两只藕臂抓着赵高的前襟,巴巴往嘴里送。

    月罗让乳母先下去,屋里三人聚在一处,她道:“小先生,这事涉及隐昭,看着似乎是要冲你来。”

    赵高伸出去的手被隐昭握住,她定定神,“你们说,真正的目标,会不会是公子?”

    电视小说不都这么演的吗?她一阵头脑风暴,成蛟和赵政,必然要择一个出来。除了她,谁能知道最后的获胜者是谁。

    两方斗法,她这个无辜的吃瓜群众掺和进来,被扣个大帽子,让赵政有点小瑕疵。进而再有人吹吹秦王的枕边风,成蛟一方看着已是稳操胜券。赵父冷眼看透一切,所以才拐着弯提示!

    愈深想愈发觉得有道理,赵高猛然止住,“月罗,你去宫里将此事秉明公子。阿弟,你同我去一趟御史大夫寺。”

    次日,赵高和赵成赶到御史大夫寺,牢隶臣听闻二人要见才抓回的赵父,一口回绝。

    “赵犯正被严密扣押,待审过后,你二人再来吧!”

    此路不通,赵成慌忙对她道:“不知阿父在里面如何了,阿兄,我们不如找呂相相助。”

    赵高转向他,赵成其实说的没错,吕不韦为相邦,手里有实权。历史上的赵政再牛气冲天,当下不也得靠吕不韦协助?

    “别急,”她按捺心思,“等月罗回来。”她总有种古怪的错觉,真实见到的赵政,慢慢脱离了书里那位憋屈又隐忍的少年的影子,多了些许锋芒和深沉。

    至于这件案子,唯一能保证的便是目前赵父不会被刑讯逼供,人身安全暂时无虞。

    “实在不行,”她眼望咸阳宫,“还有大王呢。”

    ......

    “阿欠!”正在穿履的秦王掩嘴不及打了个喷嚏,唾沫星子喷了侍人一脸。

    “唔,”他指指侍人的侧脸,“小先生说了,这些涎水也会扩散病痛。寡人免你不敬,你快些去净个脸。”

    侍人连忙跪地,“唯,谢大王。”

    秦王要去的,是宫里新铺不久的一段鹅卵石路。上回首次尝试那石子路,险些没绷着,叫了出来。今日他只带了近侍,疼痛难耐也可表情扭曲些。

    脱下履,他慢步走过一小段。自痔瘻好转后,小先生这些保养之道他不仅听得入耳,还渗进心里头。

    走上一个来回,秦王适应了脚底下的力道,抽空对近侍问道:“寡人为小先生看得名门淑女如何了?”

    近侍谄笑回:“回大王,詹事写了份名册,王后过目后,说可加上几个年长的,现下正往里头补录呢。”

    “甚好,”秦王满意颔首,“小先生英姿勃发,当配我大秦好女。”

    “大王英明,”近侍拱手,眼珠子却滴溜直转,余光扫到树丛一角衣袍,厉声道,“大王在此,谁人胆敢藏匿?”

    这声断喝来的突然,秦王脑门抽了抽。

    近侍大步冲过去,一把拉出树丛后的影子,连带着那人手里的一桶水呼啦啦洒了一地。

    “噗。”那人被近侍猛力一摔,趴在地上,额头顿时肿起一个大鼓包。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他慌乱跪起,连连求饶,“小人,小人只是经过,绝无不轨!”

    秦王觑了眼洒出的水,鼻尖轻颤,“这水竟还含着兰膏香味?”

    那人背脊一抖,浑身战栗,脑门挂着的汗徐徐坠落,就是咬了嘴不说话。

    近侍眯着眼,“大王面前,你还不说实话?!”

    秦王不悦地睨他一眼,转而轻声道:“你说吧,无论是何缘由,寡人赦你无罪。”

    带了兰膏香味的水?秦王无比好奇。

    “小人,小人,”那人头埋的更低了,“小人提这水,是给行乐宫送去净手的。”

    “哦,”秦王恍然大悟,“原是太后要用。”

    那人霎时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吐出几个字,“是,是公子要用。”

    话音一落,秦王登时面上发黑。

    成蛟用这水净手?他自然能想到成蛟为何净手。秦王顿感胸闷,一股气堵在那儿,他不耐地命近侍服侍穿履,脸色阴沉。

    “寡人且不知净手还有这样的讲究!”说完,秦王冷哼一声,径直走了。

    近侍稍稍落后,侧脸深深打量那跪地之人一眼。眉宇之下,全是疑惑。

    许是过了一刻,直至周围静谧无声。跪在地上的人,缓缓起身,脸上的惶恐不安尽数消散,唯剩木然。他拾起木桶,躬身顺着墙角直走,是与行乐宫截然相反的方向。穿过廊道,投入花苑的错落有致的怪石峋嶙中。

    行至一半,前面冒出个高瘦身影,他拱手道:“已成。”

    尉仲忙回敬:“有劳侯正!”

    第30章 嫪毐

    “呜,呜。”

    角落里,被堵了嘴的侍从眼神死死地盯着屋子中央的少年,手脚被缚,他只试了一次,自知逃跑无望,遂抱着破罐摔的做法瘫在地上。这副不惧生死的模样,让赵政着实生出了一丝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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