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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说话,小篆还是到秦国现学的,再不然就是简体汉字。隶书?勉强记得一小点,但和赵政相比,那真不是差一大截的事儿。

    “其实,”她摇头道,“我仅能记得少许,很多都忘了。”

    “有何惧?”他奇道,“程邈花费十载也才得三千字。”

    记不全所有字目,帮着缩短些时日总是可以的。最简单的山水日月,天地人和总能写出来。思及此,她脸上一亮,道:“编一本稚童用的识字书如何?”

    编书是因隐昭认字一事得出的设想,本是打算待隶书出后才能实现。没想到,赵政与她不谋而合,已经打算让隶书提前问世了。

    赵政听后蹙眉,却顺着她的话意,“尚好。”

    两人经过上一夜,无人在旁时,多少带点不可言说的暧昧。这一对视,她不免想到那夜交缠的气息。赵政似有同感,目光灼灼,伸出手圈住她的手腕,指尖磨研着腕骨内侧的薄肤。

    仿佛有一小队蚂蚁顺着小臂下方最为柔软敏感的区域,细爪漫步往心里爬,挠得人而后略痒。

    赵高心里咯噔一下,蜷住手掌,准备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相告。

    “大王,我有些话。”

    殿外,芈晅请求入殿的唤声忽而响起,冲散了这一室的旖.旎,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语。她即刻甩开手,退了几步。

    芈晅款款而来,看到殿中的还有赵高,心里掠过一丝不适。但也未多在意,反是对赵政行礼后,也对赵高应了礼。

    “丽美人怎么来了?”赵政敛下笑意,淡声问她。

    芈晅心道:大王若是自己去我殿里,还需我这般来请么?

    她面上柔笑,最是贵族女子的端庄大气。

    “妾身观大王日夜忙于案牍,特地命乐师为大王排了出松神怡人的曲子,大王今日劳累多日,最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赵政舒然笑了笑,余光睨到一侧无动于衷的人,“寡人这几日为一人费了些心神,确实需暂且好好歇歇。丽美人回宫备着吧,寡人晚些时候便去。”

    芈晅闻言,心里兀自欢欣喜悦。她不免有些自负起来,看来秦王只是忙于国事疏忽了她,如今她亲自来请,哪还有人抗拒的了。

    只是她未诉诸神情,仍是维持公主之尊端庄行礼退出。临走前,多看那赵侍郎一眼,与赵侍郎四目相撞。芈晅翩然一笑,昂起下巴,迈出殿门。

    “说吧。”赵政跟着几步追上来,硬是快把人迫至墙角。

    赵高抬首问他:“大王,打算如何待我?”

    他颇感疑虑,“自然是。”

    语下一顿,赵政晃了神。

    她跪伏下来,隐约能透过深衣看到背脊上的骨结,“大王,我只愿称臣,望大王成全。”

    ......

    芈晅在殿内等到黄昏时分,滴漏的水不住上升。乐师摆弄手里的排箫琴瑟多时,不曾吹奏。婢女过来问是否要去章台宫再请大王。芈晅挥手,示意继续等。

    空荡的长廊忽然就有了叭叭的脚步声,芈晅展颜,起身恭迎大王。

    她做足了准备,不止有乐曲,还有楚地珍馐。大王神情淡漠,似乎是真只想听听这楚地的乐曲有多怡人。

    一曲又一曲,芈晅心下诧异,大王对楚乐就如此偏爱,当真不想点什么旁的?她眸中流光熠熠,举着酒盏和大王搭话。

    大王不知在思虑何事,总是简短应声,便目光远眺殿外。殿外幽蓝夜空,就只有宫殿屋檐绰约的影子,有何可看?

    曲毕,大王浅笑一声,起身道:“听了丽美人殿里的乐曲,果然少了许多烦心事。”

    芈晅脸上霞飞一片,道:“能为大王分忧,是妾身之幸。”

    “这般呀。”大王低声嘟囔一声,缥缈不可闻。

    眼看大王要走,芈晅一急,道:“今夜已迟,妾身服侍大王早些歇息吧。”

    “丽美人为寡人备筵席,忙了一日,快些去就寝吧。今夜寡人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便不扰丽美人休息了。”

    芈晅眼看着大王一步一步走出寝殿,娇艳笑脸瞬时垮了下来。

    第61章 美男

    赵高那日与赵政陈情后, 再见便能感到他似乎疏离起来。毕竟多番剖明心意,屡被忽视,王者之尊有损。

    而另一方, 秦国不满两年,连占韩、找两国, 虽然国力未伤及根本, 但此时已不适合连番再战。受伤的士卒需要休养, 补给需要储备。

    农耕结束,各地兴起砖瓦筑屋之风。原先四壁泥墙的黔首, 如今只需上缴少量粮食, 便可换得一间房舍所需的砖量。房屋由官署监督而造, 结构布局统一,还有可用于冬日取暖用的炕台。

    寒冬渐临,赵高走进牢狱时,后颈发冷,手里抱着的暖炉也烘不热这阴湿地面升起的寒意。

    领路的狱头哈着腰, 小声同她说着程邈入狱后的种种表现。

    这程邈也是位洒脱人物,暂不论身在牢狱不见愁苦,反而时常拉着隔壁的狱友说些见过的神鬼轶事。狱友被念叨的耳朵生茧, 成日拿破布塞耳, 对他的絮絮叨叨充耳不闻。

    赵高听后,问狱头:“除了这些, 可见过他提过关于字的话头?”

    狱头挠挠脑袋,讪笑道:“侍郎不是同小人说笑话么,这谁进了牢里还有功夫琢磨字不字的。”

    她轻敲着暖炉两侧的手环,目光转向深处,“劳烦君为此人换个邻居。”

    狱头忙拱手, “侍郎折煞小人了,不过换个人,都是小事。侍郎想换何人?”

    “话多,不识小篆,”她沉思道,眼珠转动半圈,“臣邦人为先。”

    狱头一拍脑袋,这类人还不好找,牢里老少皆有。

    又听她继续道:“此人需罪轻,最好是你的人。”

    哈?狱头傻愣住,照这意思,甭在犯人里挑人了,直接在隶臣里挑人更为方便。

    赵高就是想能从隶臣里找人,任何事物的创造总得有个启发,狱友们不靠谱,那就找个靠谱的,陪着演场戏,从旁疏通他的思路。

    虽然不知是否有用无用,但试试总比程邈如今一门心思给别人讲鬼故事要好上一些。

    “记住,”她补充道,“找出人后,要按我说的办。”

    狱头即使满脑袋疑问,为今也只有听从的份。

    出了牢狱,回到府中,才换下披风,婢女便推了隐昭过来。他抱着只雪白的幼猫,小脸上笑盈盈望着赵高。

    “先生!”隐昭长大后,比幼时爱笑许多,但仍旧不喜出门,几乎只在前后院出没。若是碰上有人拜访,那时断然不会现身的。

    赵高接了婢女的手,推他进屋,“这几日画了些什么?”

    小时候还能教他画一些简单的小动物,水果,大了反倒不如他厉害。赵高在画工上自愧不如,抓着机会便给他找各种可做颜料的矿石。

    隐昭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和玉姜有五六分相像,“画了大母,过几日画好了,先生可要记得回来看看。”

    他口中的大母,便是赵母,玉姜现在算是赵母的半个女儿,隐昭唤声奶奶很当时。

    赵高乐着夸他,隐昭不出府,许多事物靠她和周围人描述才知一二。巫冼原先在府上时,对他颇费心血,真是恨不能将自己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两人说笑间,门外庸工来报,说有客人拜访,预见赵侍郎。

    赵高接了拜帖,翻开看过,“簪袅罕图?”

    她粗粗回忆一遍,印象里是位五大三粗的汉子,靠着攻赵一战,军功加持,由上造升了簪袅。

    他来拜访自己?赵高连忙让庸工先将人请进府,隐昭乖巧地唤来婢女,退回后院。

    赵高和军士交往,多是蒙将军麾下的,且以公事为主。蒙将军治下严明,私下军士几乎不会来叨扰。

    她步入前院后,看到刚升了爵位的罕图一脸喜气坐在堂中。其一把浓髯搭黑眉,说话直来直往,透着憨气。

    见到她来,忙拱手道:“久闻赵侍郎大名,今日才来拜访,甚是失敬。”

    许是不习惯这般文绉绉的对话,语意里含着些别扭。

    赵高忙回礼,眼光一扫,也看到了后方跟着的人。

    罕图自然不会放过她眼中看到景淳时闪过的惊艳,乐呵呵地招手,示意景淳上前。

    “这是吾犹子景淳,得益赵侍郎妙手仁心,我二人今日来,便是来谢大人的。”

    景淳一派仙人之姿,身形颀长,俊逸养目,让人不由想一直盯着看下去。赵高听罕图所说,似乎还得了自己何种帮助。只是她若见过外貌如此出尘的人,怎会不记得?

    景淳含笑,轻启薄唇,“赵侍郎救人无数,许是不记得我了。去年暮秋,咸阳城内当里巷街角,先生可还记得救过一位咳血的漂母?”

    她模糊记得是有这么回事,“记得一些。”

    “那位漂母,正是我的伯姊。”

    她登时明白,难怪对他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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