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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唐燃慢悠悠地反问，“不管你进不进医院都要接受调查，而且据我所知，除了还在昏迷的云姐，其他人都受到了更加严厉的盘问。执法部不傻，他们不可能想不到也许会有逃犯的同党藏在分部成员中，作为最容易被摘出去的那一方，你们这些伤员面临的只会是更加严密的监视和调查。”
用餐高峰期结束，程初华终于可以停下来歇口气，卓亦然倒是还不觉疲惫地在打扫卫生，程初华看不过眼，直接拉着人出了厨房，远远一句话砸到老板脑门上——
六点到八点是店内最忙乱的时刻，虽说煎熬了点，但时间过得也快。
“你说得对，我的确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某人定定望着唐燃，唐燃也平静地回望他。这双出奇冷静的眼眸曾用类似的目光注视过很多人，每一次都能看穿他们的心思，揭露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
时光饭馆大堂座无虚席，有回头客，也有被香味吸引进来的新客。服务员忙碌地穿梭于桌椅之间，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送到客人面前，为这潮乎乎的雨季增添一些暖意。
新同事用怀疑的眼神死盯着他。
第10章 疑点重重
“我是撒了谎，那个大佬没有攻击我，所以我不清楚受到时间乱流冲击的感受。但我又要想办法把我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就只能装成被时间乱流打伤的样子，和云姐一起住进医院。”某人用力错了搓脸，“但我真的不知道大佬去哪儿了，我的任务只到他离开分部为止。”
下午六点，傍晚，饭点。
唐燃讶异地抬头瞥他一眼，忽然发现身边有这么个划水的队友也不错，至少可以让他少说点话。
卓亦然眉头微皱，瞥了眼锅里的炸肉片，快速切好剩下的土豆丝放进水里备用，然后对程初华说：“肉片我来炸，我把鱼头用料酒腌上了，你去放调料上锅蒸吧。”
某人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我是去那里踩点，因为那个大佬逃出分部之后要去的地方就是他家，我必须要确保他没有卷入上一个案子，不会被你们监视，他的住处是安全的。所以我怀疑，他可能和那个大佬或者发布任务的人有关。”
厨房内，三口锅同时开火，程初华在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和香煎羊排的香气里反复横跳，虽然忙碌，却也游刃有余，毕竟是做惯了的事。
某人用力点头，表情认真得新同事都快信了。
“啊，好。”新同事点头，把果核往垃圾桶一丢，伸手去抓某人。
唐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直接到云海小区等我。”
将这个问题暂压心底，唐燃站起身，对新同事道：“给你个任务，把这家伙和我刚才打印的那些资料送到执法部去，就说是我让你带过去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唐燃勾了勾嘴角：“真的吗？”
程初华没有多想，让出位置和锅铲到一旁处理剁椒鱼头，也不再纠结刚才那一闪即逝的预感。
“你所做的事造成的实际结果和你设想的结果截然相反，要么你是真的蠢，没想到这一层，要么你就是要用这个谎言掩藏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唐燃合上文件，看着他开始总结陈词，“看似你将自己放到了一个危险位置，但只要通过执法部的调查，你所隐瞒的事就会被彻底掩盖过去，没有人会再怀疑你、查问你。我说的对吗？”
几个服务员擦着汗坐在角落的员工休息席聊天儿，老板叼着烟坐在柜台后打游戏，外面的璀璨灯火沿着斜坡倾泻进门前的地板，却被茵茵绿植阻隔于方寸之外，属于繁华都市的喧嚣并没能影响到这间闹中取静的小饭馆。
难道程初华真的与这件事有关？
“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唐燃停下转刀的动作，原本慵懒倚着椅背的身体立刻坐得笔直，神情也变得严肃。
“我其实……”某人又僵住了，谎言接连被揭开的感觉就像一个个巴掌抽在他脸上，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程初华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不小心被油点溅了一下。”
唐燃微微眯起眼端详他，他也坦然对上唐燃的视线，丝毫不心虚。
说完，不等某人继续狡辩，他便走出了病房。
新同事像抓小鸡仔似的揪住某人的后颈，冲他的背影问：“一会儿从执法部回来我该去哪里找你？”
与此同时，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程初华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莫名有种马上要大祸临头的感觉。
某人沉默许久，在病房中的气氛即将降至冰点之时，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
“是，但我的前提条件是，你不能骗我。”唐燃冷冷一笑，“你自己数数刚才骗了我几次。”
他最大的慰藉就是现在有了卓亦然陪他。
听到这里，新同事一捶掌心，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如果他真的想把自己摘出去，就不该装受伤，这样只会加重他的嫌疑。”
老旧的抽油烟机火力全开，将浓烟抽走排出管道，让厨房免去仿佛兜率宫再世的云雾缭绕的状况。烟是抽走了，味道却散不去，调料味、饭菜香、烟火气三重气味萦绕而上，生生把程初华熏成了人形乱炖菜。
“好。”
“我昨天不是跟你们去了那个叫程初华的人家里吗？其实那也是我的任务之一。”
水果刀在唐燃手中转得飞快：“说来听听。”
一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客人们大多已经吃完饭离开，门庭若市的店面再度安静下来。
唐燃很快做出判断，却并没有因为问出需要的答案而高兴或者放松，反而有些诡异的沉重。
“怎么了？”发现他的异常，一旁切土豆丝的卓亦然看了过去，“冷吗？”
某人却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边躲避新同事一边高声喊：“你说过你会帮我减轻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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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某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
没有撒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