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花-2-(2/2)

『...真恐怖...』

亞留當然感激阿正帶他到達目的地，讓自己省去找浴室的時間，並且還有乾淨的熱水能清潔。

『哼。那我走了。』

無奈的拿起蓮蓬頭，看著流出熱水的小孔，上頭卡了一些水垢但不至於到骯髒的程度。亞留小心翼翼將水至頭頂宣洩而下，溫度適中的水溫把被青田丟下的心情一掃乾淨。雖然沒有任何清潔液或肥皂增添香氣，但至少已經聞不到原本酸臭的味道。

『呀啊啊啊啊啊！』

透過門面的破洞處確認對方已經走遠，加上水流聲，亞留終於鬆口氣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最不擅長和那種人講話...里歐雖然也有點恐怖...果然還是...』

放棄再追究眼前的異象，提醒自己回家後得去醫院好好檢查一番。

『咿...！』

『呃...』

***

『哼。你也太囉嗦了吧。這傢伙是要去浴室清理，你自顧自講一大堆話。吵死了。』

『哈？你不會是在意這個吧？你不是男人嗎？有什麼好在意。』

放任熱水持續流出，亞留將在蓮蓬頭旁、原本充滿霧氣的鏡子抹淨，稍微檢查自己的模樣。鏡中的自己仍是那張中性臉孔、慘白的膚色、男性而言過於狹小的肩膀，以及那不堪一擊的纖瘦身形。

『抱歉、抱歉。你不喜歡這些話題吧。沒神經說這些是我的不對。重新和你介紹自己，叫我里歐就好，旁邊這個不良學生是阿正。』

唯獨讓自己介意的是浴室的門板上應是毛玻璃的位置破了一角稱不上是小縫的破洞。

趕緊把差點到嘴巴的話嚥下，褪去發臭的衣服後，亞留下意識再次回頭看著能見到外面地板的破洞。

亞留沒法感到憤怒，相反是越加羞愧的緊縮身體。低頭好一會後，他張開原本無意閉上的雙眼，再次利用鏡子看向身後。

再也無法壓抑恐懼，喉嚨彷彿嘔吐似吐出慘烈叫聲，身體因保持不了站立而癱軟，緊貼在沒有任何溫度的磁磚地面上。

『運氣蠻好的，你不用洗冷水澡了。我看架子上有條毛巾，等等里歐應該就會幫你找衣服來了。』

『唔...』

殘留在身體裡的僅有急促、一時無法平復的呼吸。

(好像真的沒受傷...明明是被撞暈的程度...欸？)

用鼻子哼了一聲氣，阿正頭也不回的離開浴室。但仍然順便幫亞留關上了門。

『...眼睛怎麼有點紅...』

(誰...？！什麼...？那是什麼...)

阿正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原本籠罩自己的窒息般恐懼被一口氣抽離，而流經身邊的黑泥已是乾淨的清水，肌膚上污漬也只是眼花。

亞留注意到鏡子能投射到門板上的破洞，在充滿蒸氣的室內唯一的出口正不斷灌入冷風。理應溫暖的肌膚因此起了些疙瘩，不僅僅是冷空氣的緣故，而是很明顯從鏡裡亞留注視到一隻眼睛。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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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留知道對方，正確來說是全校沒有人不知道他。身為學校唯一的外籍學生兼資優生，亞留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也同坐在車內。

(不行...他會知道的...他知道我注意到了...)

『唔...』

起初自蓮蓬頭降下乾淨的清水緩緩混濁，一點一滴成了黑色的泥水，低頭才發現身體早已是一片斑斕。亞留趕緊從出水處退開兩三步，背部立刻撞上一個柔軟、濕黏且腥臭的"生物"。

『喂！沒事吧？！』

不清楚對方是否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意識到"他"的存在，亞留只敢透過鏡子的反射暗自觀察偷窺者。喉嚨差點因恐懼而乾嘔，拼命提醒自己不要害怕到顫抖肩膀。

『真不愧是阿正，真正的男子漢。咻-咻-。』

檢查額頭的傷勢，確認沒有留下痕跡的同時，原本深粽的虹膜像是被注入一道鮮紅逐漸擴散。

亞留心虛的不知該把視線放到哪去，對方見自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露出溫柔的笑容。

亞留趁著淋浴時間稍微釐清目前狀況，到此的體驗滿是難以接受的現況。

『喂。給我過來，帶你去浴室。里歐還不去找衣服給他換。』

『還是會在意啊...就算是男的...』

他的一番話讓亞留難堪的將視線更加低垂到自己腳邊，只差沒用手心把耳朵摀起。

『哇~你看來有點慘啊。發生什麼事了嗎？是說你不是在車禍裡昏倒了，怎麼沒有和老師待在一起？』

一個聲音自面向亞留的男性身後傳來，走近他視線的是有著一頭金髮、藍眼，五官和歐美白人無異的男性。

(空無一人的洋房...整體都還算乾淨...但卻一點生活氣息也沒有...)

亞留將毫無生鏽的水龍頭轉開，乾淨的清水從出水口湧出，更讓人意外的是水沒幾秒後逐漸散發著蒸氣。

被稱為阿正的男性仍是一臉不悅，他抬了抬下巴暗指亞留現在的處境。

『錯覺嗎...？果然還是有些腦震盪嗎...？』

阿正緊皺的眉頭看來似乎又多上一條，這讓亞留慌張的趕緊搖頭。

『嗯？』

(不過對方不也幫忙了自己，不應該用外表來評斷人的...！)

全黑看不清五官的臉龐，唯獨瞪大的瞳孔緊盯著浴室內部，亞留因突如的景象而怯於回過身。

然而，更多汗毛在此時一同豎起，看不清面孔的黑影緩緩張開更多隻的眼睛，耳邊能聽見眼球轉動的聲響，躁動的不停轉換方向。而原本從破洞傳來的冰冷空氣，不知何時竟在亞留的細頸上噴著生物呼吸的燥熱濁氣。

『啊，剛青田好像也是從這房間出來吧？你好，我們兩人都是青田國中部時的同班同學。亞留是高中才進來學校的吧？但是你很顯眼呢，畢竟和尚學校入學像是美少女一樣的學生。學長們當初都很雀躍...』

『是...是、是啊...我是男生，不該在意那種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