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花-4-(2/2)
『可是...』
『...欸?』
『有病啊?死老頭。滾開。』
『搞什麼啊?!在這裡奔跑很好玩嗎?!』
如阿正所說,亞留的後方僅是冰冷且潮濕的空氣。因奔跑分泌的汗水浸濕了領口,氣喘吁吁一時無法恢復的呼吸,腦中一片混亂的思緒難以接受自己只是"看走眼"。
呼吸仍舊保持著不規律的急促,亞留趕緊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物。
『...老師...不是在二樓嗎?』
『哇啊!』
『還真噁心。剛開始是和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在二樓房間卿卿我我,後來在車庫又勾搭外國帥哥。現在跑來黏人家壯漢。你還真是只要是男的就喜歡的變態吧?』
『噁心!死同性戀!愛肛交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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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變態!男的還喜歡含男的懶叫!』
亞留撐著想蓋住耳殼大叫反駁的衝動,老人的辱罵沒有停歇全塞進自己的大腦中。在迴盪著尖嗓吼叫裡,此刻就有個不協調的聲音緩緩出現。
好似沒察覺亞留對自己的懷疑,老人繼續大聲嚷嚷著。要是只是批評亞留外貌還能無視帶過,偏偏那乾扁的嘴邊吐露出些許的真實。
正想和阿正繼續討論老師的位置時,蒼老的嗓音硬生打斷亞留。此時老人還和前些時候同樣待在一樓大門附近徘徊,他用著諷刺的口吻調侃亞留。
『哎呀~真是不得了。跟剛剛那個金髮帥哥才分開,又黏上另外一個男生。弟弟...不,我看是妹妹吧?你胃口還真好啊。』
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聽見理應被老人音量蓋過的細小雜音,沒有眨動的虹膜裡映出一道下墜的影子。在還來不及反應的同時,巨大物品碎裂聲迴盪在屋子四周。
冰冷的指尖已經放開阿正的外套下擺,亞留始終抬不起頭,他害怕與對方交會眼神的瞬間是充滿嘲笑的惡意。
『...啊!那、那個...對不起...我...』
和青田體型相比,阿正的肩膀寬厚許多。比起最為高挑的里歐,像是愛惹事生非的少年精壯許多。早在學校就十分出名的里歐,阿正的存在讓亞留感到陌生和排斥。
他一臉狐疑中夾雜著不快,眼神中充滿質問。
兇惡的面孔仍然半帶著不耐煩,卻絲毫沒有嘲弄亞留的態度。
"...你知道你洗澡清潔時被偷窺了嗎?』
或許是剛才的"幻覺"讓亞留下意識不想一個人待著,在阿正剛踏出一步的那刻,右手的指尖不自覺拉住對方運動外套的下擺。
難以想像膽小怕生的自己會與最想避開的類型比肩而行。
乾枯的暗沉皮膚上插入大量金屬碎片,因衝擊而扭曲的黃金燈罩上噴濺了艷紅的塗料,與地毯同色的水流正朝周遭蔓延開來。
(難道自己又眼花了嗎...)
(閉嘴!閉嘴!閉嘴!)
"喀嘰。"
"你不覺得他長得也太像女生了吧?動作、講話都是。"
『喜歡男人的懶叫,怎麼不下輩子投胎去做女人。』
阿正允許亞留跟在自己身後,心情保留著對他的害怕,亞留還是跟了上去。
粗曠的嗓音裡飽含著怒意,上升的語尾強調了他此刻的情緒。
亞留不顧一切的奔跑著,彷彿用盡最快的速度大步邁進,而耳邊還能聽見正追逐自己的"黑影"爬行所製造出的嘖嘖水聲。滑過臉頰已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那千萬隻手掌的其中一根指尖,亞留無法分神轉頭確定後方的真相。
自己前來的廊道有這般漫長嗎?該逃去哪裡?會無止盡奔跑下去嗎?
阿正沒有選擇在二樓房間裡搜索,反而直接走下樓梯。
對方聽見亞留的疑問,句中滿滿煩躁的答應。
亞留這才看清眼前的正是染了一頭紅髮、雜亂抓了個隨性髮型,雙眼帶有些許兇惡的阿正。
"就是那個死老頭啊!他居然說門板壞掉不看白不看,搞什麼東西啊?!"
"真的耶~有夠娘。"
『哈?!』
(閉嘴...閉嘴...!)
『他媽的真衰小。被逼著待在這夠衰了,還遇到神經病...』
『哪裡有人啊?!一開始也是!在浴室裡鬼吼鬼叫!媽的有病啊你?!』
『...唉。就只到帶你去找阿肥喔...還有不要再用你尖的要命的嗓子亂叫了。有夠吵。』
『就是有你們這種人,現在才會這麼亂啦。』
沒帶點對師長敬意,隨意喊著學生們在老師身後所使用的暱稱。頭頂傳來對方好似同意的話語,亞留這才膽怯的將頭抬起。
阿正用手將自己原本就凌亂的髮型抓得更加狂亂,轉身準備離去。
『哈?是在一樓大廳吧?你是撞壞腦子了嗎?』
黑影的周圍長出猶如人類的手掌,伸長的往自己爬行而來。耳裡似乎能聽見和軟體動物相似的攀爬聲音,拖曳著它沈重的身軀。在它與蛙類雷同的濕漉肌理上,僅僅是眨眼的停滯間張開了數千隻上下左右移動的眼珠,瞪向前方唯一的生人。
(...我不想再一個人待著。)
『...可、可以帶我去找老師嗎?找到老師就好...拜託...』
『欸?』
(我真是沒用...青田明明要自己不要接近他的同學們...)
顫抖的聲音有些結巴,亞留不明白此時喉嚨的乾涸是緊張還是口渴。
像似鐘擺左右擺動的單節音,一次、兩次、三次...亞留知道那是懸掛在二樓的水晶吊燈。
太過在意追逐自己的"生物",以至於亞留無法留神自己前方,一股腦直接撞上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影。在因反作用而向後彈開的同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把自己即時拉住。
腦海中突然浮出教室的場景,打量自己的同班同學一面用著壓根沒有降低的音量嚷嚷著,是要亞留清楚聽見他們的評語。
想起青田氣急敗壞對自己直言,在浴室時偷窺亞留的正是老人,亞留感到肩膀一陣僵硬。
『不是...是有...有東西在追我...』
撇頭面向自己的阿正嘴角緩緩張開,好似要開口罵人,亞留趕緊搶先吐出聲音。
(要是被抓到,自己會...?)
"欸?"
亞留回想開始醒來時自己所處的明明是二樓其中的房間,與青田初次碰面前更無任何移動樓層的記憶。
『走囉。不過這個狀況我不覺得阿肥能多有用就是。』
(閉嘴...)
似乎不滿亞留呆愣的反應,阿正一面粗暴的吼叫著甩開原先防止對方跌倒而抓住的纖細手腕。
早乾裂刺痛的聲帶無法發出任何驚呼聲,也無力拭去波及到臉頰邊的赤色水漬,只能任血紅花海在瞳孔中狂亂綻放。
老人直白的辱罵使亞留待在樓梯上無法動彈,寒氣自腳邊緩緩攀爬,越加乾澀的喉嚨說不出任何詞句。
頓時間"黑影"的爬行速度好似開始加快,它的前端伸出的手掌直直往亞留逼近。此時原先因恐懼而顫抖的膝蓋總算平復。他不願再仔細觀察"黑影",轉身向後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