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花-8-(2/2)

『嗯？』

『雖然你說不會，我還是覺得我打擾你了。這樣你就可以安心畫圖了吧？』

『青田...』

『我喜歡你。亞留。請你和我交往。』

『抱歉...我早就知道亞留喜歡在這裡了...嗯...呃...這樣講有點讓人害臊...我可能是第一次這麼正式說這些話，真的很難好好講...嗯...』

那一張張記憶中對方的側臉，都被呈現在白紙上。亞留不打算讓他或同學們察覺這多餘的感情。

青田突然的發言讓亞留往對方方向看去，身後的青田卻馬上伸出手要擋住自己的視線。

『可是我很喜歡...』

亞留趕緊把正畫到一半的素描本闔上，回頭看向一臉笑嘻嘻的闖入者。

『雖然說是舊體育館，還真像廢屋。應該是前年的颱風害的吧？屋頂都破了耶，地板還長一堆雜草。學校居然拖到這時還不趕快拆...』

『唔...還是你不太歡迎我？』

(不對...已經不行了...我喜歡...喜歡上他了...不想會錯意都不行...)

(會被發現的...會很困擾...被他知道我把他的好意會錯意...)

『就是...呃...去年入學...嗯...就覺得亞留很可愛...欸！我這句話可沒有看不起你還有嘲笑的意思喔！是真的...前陣子不是和那傢伙打架被罰站嗎？那時候你在三樓，然後笑了...唔...怎麼說呢...果然我...先說我不是那個！可是...我好像真的...』

『怎麼了？還是進來需要通關密語？我猜一定不是芝麻開門這種等級的吧？因為亞留成績很好嘛。』

亞留趕緊別過頭，祈求對方不要注意到自己越加紅潤的臉孔。

『嗯嗯...』

『啊！你怎麼可以搶先我？！...欸？』

似乎發現亞留的異狀，青田總是輕快的語調難得有些遲疑。

『青田不是有校外的女朋友嗎？』

後方傳來笑聲，隨後亞留感覺自己後腦勺被小力敲擊著一下。

『...好喔。雖然我也是男校討人厭的男生，也是鄉下人。青田你不會嫌棄我吧？』

青田像是拼了命般，努力組織旁人聽來有些破碎和顛倒的語言。亞留注意到對方的體溫也不斷上升，背對著自己的後方傳來清楚的心跳鼓動，彷彿是和自己胸前環抱著相同頻率的律動。

(是會錯意了...？不能會錯意...那只是一時興起的好意...但是...)

『欸？啊...我和她開學沒多久就分手了。總之這不是重點...！就是...』

青田沒有隨亞留身邊坐下，反是將椅背靠在自己身後。溫暖的背脊輕輕撞上亞留後方，屬於青田的體溫緩緩傳來。

(我...喜歡青田...)

『哇！原來你都躲在這？老師不是說這裡快拆了，不能進來嗎？』

『...我喜歡你喔。嗯。我喜歡青田...』

『欸？真的嗎？』

(我會好好藏著的...不會讓任何人發現...即使是他...)

『才不會嫌棄咧。』

初夏的蟬音穿梭在這被山林環抱的校園裡，從那天理解自己心情後的亞留有意無意躲避起青田。原本就不喜歡待在教室中面對難熬的尷尬氣氛，亞留在校園中找起安靜的角落。最後他所尋覓到是即將拆遷、禁止學生進入的舊體育館。

亞留知道自己所指是這個場所，可想到對方可能會誤解趕緊把話吞下。此時，亞留聽見有物體拖曳的聲音，他用著餘光向身後觀察。見青田拖著一張木椅走近，或許是看亞留坐在講台上的一張椅子上，也想坐下休息。

亞留稍稍大膽的也將自己背椎重量向後壓上，青田頸後的髮絲質感粗硬，輕刮過自己的肌膚，帶些搔癢感卻十分舒服。

『...沒...沒有...』

『可是我有點緊張耶...』

亞留感覺身後壓向自己的背椎徐徐加重，不但不討厭這個重量，反而希望對方能再靠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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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青田一面說著，逐漸沉默下來。他的手背輕敲亞留手背，宛如在確定好亞留指尖位置後，用著他過高體溫的掌心覆蓋上去。

亞留總是在午休待到要上課前五分鐘，拿著素描本速寫著植物，這是他少有的興趣之一。總是不愛畫人的自己，也慢慢開始新的題材。為了防止自己的物品被班級同學們翻閱，亞留將素描本藏在體育館裡的電箱中，放假的前夕才在放學時拿取。

『那個...你該不會很緊張吧？』

亞留一見闖入者的面孔，雙頰不禁泛紅。他正穿過大門邊橫倒的木板，試圖要走進自己。

亞留發現自己更加難靜下心繪畫，緊緊壓著懷中的畫本，將臉孔藏在曲起的膝蓋中。

亞留用雙手摀住發燙的耳垂想借此降溫，然而掌心卻被傳導了相同的熱度。連帶全身，身體的各處都因為這初夏的天氣所感染了熱病。

『...我還以為會被拒絕。畢竟男校男生都很讓人討厭吧？還是鄉下人...大家都有一種劣等感...亞留就像是不該出現、毛色不同的...唔...算了，我覺得越說越怪...』

剛入學時對方是這麼說著的，亞留只要回憶起來便感到微許低落。

(我喜歡你啊...非常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