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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的话,从来只想说给那一人听。
*
寅时中,正是天地万物都归于沉寂之时。
沈砚在黑暗中蓦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捂住自己的胸口急促地喘着粗气。
一旁的阮清茴被这动静吵醒,因着屋内没有烛光,她便未能瞧见沈砚满头的虚汗,只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阿茴...方才,我的心脏突然一阵钝痛,我总感觉......”
顿了顿,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也不想去想。
阮清茴一听到心脏钝痛,便连忙唤青鸾进来点燃了蜡烛。龙体马虎不得,她说什么也要请太医过来看看。沈砚拗不过她,便只好由着她命青鸾去请太医。
只是,青鸾还未迈出这殿内,屋外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周全安。
他跑得满头大汗,进了屋后直接“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陛...陛...陛下...”
“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你冷静下来说话。”沈砚沉声道。
周全安吞咽了一口,上身朝地上一伏,颤抖的声音随之而出:“太后娘娘她......薨了!”
第22章 惊喜。(二更)……
沈砚不知自己是怎么去到泰安殿的, 他只知道,周全安在说出那句话时,他的脑子里只不断响彻着嗡鸣声。
脚是如何迈动的、他是如何踏出仁明殿门槛的、又是如何在伏了一地的宫人太医中, 顺利绕过他们跪在母后床边的, 他一概不知,一概不记得。
他只记得, 母后的手甚是冰冷。这双儿时会拥抱他、会抚摸他脸颊、会牵着他去找父皇的手,从未如此冰冷过。
他还记得, 自己头一次发了如此大的火气, 他砸碎了几个花瓶, 吼着叫着让那群跪伏在地的太医们治好母后, 否则他便杀了他们满门。
他是从来不杀人的,更不会以手中权柄来威胁无辜之人, 可他在母后床边却如此做了。
后来,他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像他母后那般温暖。
那人轻拍着自己的背, 软声细语地安抚着他,体内鼓动的燥火便随之缓缓降了下去。
再然后, 他便晕了过去。
从始至终, 他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
再次醒来时自己已在仁明殿, 阿茴正趴在他的床边熟睡, 一张芙蓉面如今却眼下乌青, 倦容尽显, 他心疼地抬起手指, 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
“嗯~”阮清茴睁开眸子,见他已醒来,立刻睡意全无, “陛下你醒了!我去叫太医!”
手腕忽而被攥住,他坐起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不用了阿茴,我已经没事了。”
如今这般情况下,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可以同他犟,便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不去叫太医,坐回了床边。
二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阮清茴本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转念一想,发生这种事情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还不如好好陪伴着他度过这个难关。
而沈砚,在垂眸缄默良久后,终于开口道:“阿茴,对不起,今年…不能陪你上街观灯了。”
眼泪一瞬间便淌了下来,她拥住眼前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痛,“我不要观灯,我以后都不要观灯,我只要你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
他抬手抚上她的背,头埋在她颈窝里,哑着嗓子闷声道:“好,我们都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
几日后,太后入葬皇陵,陛下特下圣旨,太后棺木葬于先帝陵墓之旁。
旁人不知,那棺木里一同入葬的除了一身袆衣和九龙冠之外,便只有一个兔儿灯,无珠宝、无财帛、更无其他。
入葬后,全国禁止礼乐三年,违者,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充入官妓。这是沈砚施行仁政以来,头一次做出如此罪罚不对等的处治。
不可避免的,群臣上奏苦口婆心的劝谏,沈砚一概置之不理。于是更有甚者,似乎非要同他的坚定比个高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脱下官帽,碎首进谏!
结果是,那谏臣撞得头破血流尚有一口气在,被侍卫拖走带去了医官院,修养好后继续上朝。
后来,他们许是觉得沈砚向来虚心纳谏,从未有过如此叛逆之举,此乃头一次,必定谁也拗不过他,索性他们便放弃了,干脆纵容他这一回。
不过,也仅此一回。
虽然仍有些过于耿直刻板的谏臣,依旧每日雷打不动的进谏此事,但沈砚也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置若罔闻。久而久之,终究还是他赢了。
距离太后入葬,已过了整整一月。
这一月里,阮清茴时常能看见沈砚发呆,有时坐着、有时站着、有时手里还在动着,人却依然在发呆。
她甚是担心,不是担心他发呆,而是自从太后薨逝以来,他便一滴眼泪也未曾掉过。
更担心的是,从那次大受打击晕倒之后,他便落下了头疾,每次批阅奏疏到一半,他的头便似开裂般刺痛,不得不停下来歇上半个时辰。
太医说,若是今后还有剧烈刺激的话,不排除中风或是得癔症的可能。
今年是她和沈砚的第一年,可上天,似乎同他们开了个玩笑。
又过了几日,她发现上天还真的同他们开了个玩笑!
今日沈砚方踏进殿内便直接往榻上一躺,连晚膳也不想吃,洗漱也没有力气去,堆成山的折子简直差点榨干他的血。
阮清茴坐在床边,如往常一样在他太阳穴上按摩,这是她特地去学的,能缓解一下他的头疾,至少不会那么疼了。
“再过一月就是春闱了,泽明他最近可有好好学习?”沈砚闭着眼问道。
“母亲前几日来信说,他过了年后便时常和一些同龄学子待在矾楼,偶尔也会去瓦肆饮酒,每日都很晚归家,怕是早就将学习抛之脑后了。”
他闻言笑了笑,“泽明太年轻,爱玩很正常。他有高于大众的才华,付出的努力便不需要比旁人多,没事的。你回岳母,让她盯着泽明最后几日学习便可。”
“好。”她收回按摩的手,浅浅笑道:“起来用晚膳吧,你忙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沈砚坐起身,将她拥入怀里,深深闻了一口只属于她的气味,撒着娇道:“吃阿茴可不可以?”
“陛下,你又不正经了。”她轻轻推开他,又凑近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唇,“你乖乖把晚膳吃了,我给你一个惊喜如何?”
一听到惊喜,他立刻便来了精神,蹭地站起身往餐桌走去,也不知他脑子里想的惊喜是什么,兴奋二字全写在脸上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阮清茴暗暗轻叹了口气,盯着他细嚼慢咽的用完了晚膳。
“惊喜惊喜,快点阿茴!”他顿了一瞬,扬起嘴角别有深意的笑道:“还是先让宫人们退下去吧。”
说着便要屏退殿内的宫人,她忙出声制止:“欸,等一下。你先去洗漱,晚点我再同你说。”
那人的脑袋瞬间耸拉了下来,恍若有两只看不见的耳朵也跟着耸拉了下来,“阿茴~不带你这么吊胃口的。”
“那你是去还是不去呀?”
“去!”他立即抬起头来,“我去不就好了嘛…”
于是某位帝王在某美人的“淫威”之下,托着不情愿的身体,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御池。
等到他终于洗漱完回来,阮清茴已经躺在榻上等着他了。
沈砚迫不及待地爬上床,伸手正要去解她腰带,却蓦地被她按住了手,接着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握着自己的手缓缓移向了她的肚子。
“阿茴肚子疼?那我给你摸摸。”
说完,掌心便隔着一层衣服在肚子上打起圈来。他原本正得意洋洋着自己对阿茴了若指掌,然而,一低头便看见她正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自己。
“……”
难道不是肚子疼?那能是什么意思?
思考片刻,脑子里骤然闪过一道白光!
沈砚缓缓睁大了双眼看向她,眸子里尽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喉结滚动,他终于发出了声音:“阿茴,你…你…我…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她勾唇笑道:“没错,你要当爹爹啦。”
“我要当爹爹了?是真的吗?我要当爹爹了!我终于要当爹爹了!”
他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想狠狠将她揉进怀里,却又怕碰着她的肚子,便只能捧着她脸吧唧吧唧,盖下十几个章来。
阮清茴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好啦,惊喜给你了,赶紧歇息吧。”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要当爹爹了诶!我要当爹—”
“好啦,我已经知道你要当爹爹了,你不睡但我要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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