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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堰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锁，上前将宝瑜抱下了马车，而后一路沉默地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回了寒春院。
“我还能再相信你吗？”宋堰低头看着宝瑜的眼睛，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
宋堰咬着牙，一把将她扔进马车里的软垫上。
第33章 三十三 正是晌午时候，府里忙着吃午……
“我不记得。”宝瑜盯着宋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和离，你们这宋家，我不待了。”
宋堰紧紧地闭了闭眼，随后倏地站起身，他顾不得那些所谓的礼仪了，拦腰将宝瑜抱起扛在肩头，顶着众人惊讶的视线，脸色铁青地大步朝着街边的马车走。
宋堰惨笑了一下，缓缓道：“宝瑜，应该是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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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到了寒春院的门口，含桃和一众丫鬟正端着饭碗站在树荫底下聊天吃饭，瞧见这场景, 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宋堰没有回答, 只是吼了句奉武, 而后吩咐道：“让所有人都出去，你守着院门, 不得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
“你别过来！”宝瑜猛地挣开宋堰的手，她惊惧地往后退了几步，绕到桌子的后头，顺手抓起了针线笸箩里的银剪刀，“你到底想怎么样？”
随后，宋堰弯身将宝瑜拦腰抱了起来, 几步就走到正屋的门口，一脚踢开了木门，又哐的一声关上。
宋堰怒吼：“你闭嘴！”
她每说一句，宋堰的脸就冷上一分，到最后，宝瑜甚至能听见他紧咬牙关的响声。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你摆脱车夫，绕到县衙的门口去，你去做什么了？别告诉我你只是想随便转转——”
他说完，也不等宝瑜的回应，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随后是落锁的声音。
人来人往，均诧异地盯着宋堰与宝瑜相连的手, 宝瑜气得手腕哆嗦，连踢带踹地想要挣开宋堰的桎梏：“宋堰, 你真的忘了你的身份了吗，这么多人看着, 你放开我！”
宋堰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耍弄过，宝瑜心想，他现在应该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吧。
“宝瑜，你不该激怒我的。”宋堰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该的。”
他吼完，转头对上宝瑜的脸，勉强地笑了一下：“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那些话，我就当作我从没听到过，咱们还像是从前一样……”
宝瑜一惊，扑上去拼命地拍打：“宋堰，你锁我？！”
黎子昂被自己的小厮扶起，他抹掉嘴角的血：“对，你就是管不了她，她爱做什么是她自己的事——”
宝瑜勉力镇静：“你知道什么了？”
宋堰坐在车门前，奉武也已经上车，扬起鞭子“驾”的一声，马车骨碌碌地跑起来，很快就到了宋府的门口。
又走几步, 她学聪明了, 软了语气不再激怒宋堰：“咱们有话好好说。”
“事到如今了，我也不怕与你明说了。”宝瑜冷着脸道，“我去县衙，就是想搜集证据，送你们全家人都去坐牢！对，这段时间我确实没有一句实话，我忍着恶心讨好你，就是想放松你的警惕。票据出事，你远走武陵，全都是我设计好的，我就是为了复刻粮铺的那本假账，好用来威胁你，你满意了吗？”
“当然没有！”宝瑜下颚微扬，“宋堰，我已经让采萍将那本账目送到了驿站，如果七日之内你不放我走，那咱们就玉石俱焚吧。”
他用的力气太大，宝瑜看见门框附近甚至有扑簌簌的木屑落下来。窗子都关着，即便是白日，屋子里也不甚明亮，地上的阳光被窗棱分成细碎的格子，宋堰站在阴影底下，宝瑜看见他喉结滚了滚，极力隐忍着叫了声她的名字：“宝瑜——”
“宋堰，你知道我后悔的事是什么吗？”宝瑜起初还觉得惊惧，但将心中憋了许久的话都说出来之后，她反倒觉得解恨和痛快，“我最后悔的是刚刚在县衙门口，我动了恻隐之心，想着不要赶尽杀绝。我当时就该把那本足够杀了你全家的账目送到知府大人的桌案上，我就该看着你被抄家问斩，或者流放边关，然后拍手叫好——”
“我管不了？”宋堰猛地抬手握住宝瑜的手腕，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攥进自己的血肉里，又重复了遍，“我管不了你？”
宝瑜道：“我要和离。”
宝瑜大惊，拼命捶向宋堰的肩膀：“你疯了，你干什么？”
宋堰呵斥着打断她：“你说够了吗！”
宋堰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他看着宝瑜的脸，心中酸涩又愤怒：“你敢！”
正是晌午时候, 府里忙着吃午饭，丫鬟小厮们脚步匆匆地从厨房往各个院里送膳食。
早上离开的时候有多快慰，现在就有多心疼，宋堰又一次感受到了心头肉被一刀一刀割下来的痛，宝瑜现在说的每一个字, 都在他的心口捅刀子,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意逢迎, 都是在骗他。
她要和离，她果然是要和离，她果然一直在骗他。
见宋堰岿然不动，宝瑜使了狠劲，用指甲狠狠地抓上他的耳垂，直到见血也没有松开力道：“放我下来！”
“沈宝瑜！”宋堰呼吸粗重，他看着宝瑜揪着自己的手，太阳穴的青筋一蹦一蹦，“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宝瑜瞧见，宋堰的右侧耳朵已经血肉模糊了，大滴大滴的鲜血滴在他肩膀的布料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眼睛紧紧地攥着她的。
“宋堰，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名义上还是我的儿子。”宝瑜眼睛眯起，“你管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