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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口下去,顿时让上官瑜满是回忆,又想起父王曾跟他说母后也特别喜欢吃卤鸡腿的事,眼眶便猛地一热。

    太后见状忙拍拍他的肩头说:“只要你喜欢,哀家便派这个厨子去松涛堂每日给你做。”

    上官瑜赶忙放下筷子致谢。

    太后又给他倒了一杯桂花酒。

    上官瑜只抿了两口便放下了。

    太后也不强迫,改为殷勤地给他夹菜。

    饭到中旬,太后放下筷子,用小手帕擦了擦嘴后说:“以前你在藩地,天高皇帝远,有些事哀家是想管也管不到,如今你回来了,哀家就不得不提醒你了——你该有个妻了。”

    当年上官瑜就藩前,太后就曾给他物色过一个,对方乃内阁首辅之女,既是出身名门世家,又精通诗词歌赋,还长了一副不俗的相貌,甚至年龄也跟上官瑜相仿。

    当时太后十分看好这门亲事,也觉得这女孩与平王十分般配,便特意以召那女孩进宫与她对诗为由,让她与上官瑜见面。

    那日上官瑜确实是来了,且来之前已经隐约知道了太后的意图,心里涌起的却不是期待,而是淡淡的无奈。

    他并不喜欢别人把事情一件件地替他安排好的感觉。

    但他还是不忍拂太后的好意,便真的跟那位姑娘在花下对了好几首诗。然而半天相处下来,上官瑜便已经很确定对方不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于是中途便借故离开了。

    太后非常的不解和气愤,立即将上官瑜叫回来,劈头就问:“她才貌双全,且与你年龄相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上官瑜恭敬道:“她确实很好,只是不是我想要找的人。”

    太后听了更气,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京城的名门她基本都认识,应该不愁找不到他喜欢的。

    上官瑜却想了想才答道:“这个,还真的有点说不上来,但是只要遇到了,我想我就能知道。”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是觉得他的想法过于理想,也许是不太赞同,便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确实还算年轻,再等几年也无事,只是哀家也得提醒你一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上官瑜笑笑,没有回答。

    太后又道:“你一向是极其理智和懂事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就那么一根筋呢?”

    上官瑜依旧是笑笑。

    之后不久,上官瑜便就藩去了。

    再之后,虽然太后每年都会去信询问他的终身大事,但他总是说“别急,缘分到了自然就会遇到的。”

    可是太后这一等就等了8年,从他17岁等到他25岁。

    人生能有多少个8年?

    太后尽管心里颇有微词,但见上官瑜只是礼貌地微笑着,一副以沉默带过的意味。太后便知他仍然未找到,于是表情严肃道:“在众藩王中,你目前是年龄最大的单身汉了,你再这么耽搁下去,何时是个头?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总不希望你父王和母后在九泉之下不得瞑目吧?”

    上官瑜避开了她略带责备的眼神,道:“父王共有六子,后代的问题无需担心。”

    太后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顿时来了气,急声道:“那你自己呢?难道你自己不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吗?”

    语气已经是满含责备。

    其他人都满脸担忧地看着上官瑜,唯独范仲通神色放松、嘴角微扬,似乎颇为欣赏上官瑜此举。

    上官瑜自小失去父母,因而在宫里生活的那十几年里他感觉到的都不是亲情。

    好在白玉莲对他如己出,很愿意顺着他的意思办事,因此他从小到大似乎都没有被人严加管教过。

    这种相对的自由赋予了他独立的思想和个性,他就像个被放养的动物般敏捷又警惕,依然保存着野-兽身上与生俱来的野-性。

    如今太后用这般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才让他意识到有些时候人还是得顾及一下身边人的感受的。

    于是他说:“接下来我会多多留意。”

    太后的脸色才和缓了些,道:“未出阁的黄花闺女们都养在深闺里,你哪有机会认识?还是由哀家来帮你物色吧。”

    上官瑜却有几分不自在,微笑着道:“眼下查案要紧,等案子破了再说吧。”

    太后又急了,道:“这查案跟成家也不是非得分开来的。”

    上官瑜温和地坚持道:“还是先专心查案吧,等案子真相大白了,这事就算您不催我也会主动去做。”

    太后一脸的不高兴,但也知他表面和顺,其实内心里倔得多,她说再多也没有用,便没再说了。

    用过午饭,上官瑜又跟随着太后在院子里到处转,转了一圈后便主动告辞了。

    皇帝已派人给他收拾出了三个房间,其中最大的那间是给他住的,紧邻着的那间给随他从藩地来的那6人,还有一间则作为招待客人的客厅。

    厨房那边也收拾妥当了,皇帝还派了三位厨子和一位杂工来。

    太后给他安排的厨子也加入进来。

    四位厨子见过面后便立即在厨房里张罗上官瑜的晚膳了。

    上官瑜将自己带来的书和衣服等物品一一安置妥当后便走出房间,往院子中央的花园信步走去。

    第39章 京城有新情况

    太阳西沉了,霞光万道,为园子染上了一片动人的橘红色,使得整座宅子如同沐浴在一片辉煌壮丽的红光中。

    上官瑜在园子的中央站定,仰头看着那通红且辽阔的天,吟道:

    春水流,秋水流,流到京洲西河头。

    斜阳染风霜,高楼有人愁。

    梦悠悠,情悠悠,故园风雨几时休?

    当时明月在,此时余空舟。

    江水流,溪水流,流到香江东岸口。

    春山年年绿,青丝已白头。

    风悠悠,水悠悠,江山如画人风流。

    人间仍可期,春风度九州。

    上官瑜的脸上有惆怅,也有希翼,有忧伤,也有感慨,整个人沉浸在了辽远无边的思绪之中。

    他的助手萧原此时正站在廊檐之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听了上官瑜方才吟的诗后,萧原的嘴角带着一抹会心的微笑。

    他们的王爷,除了很会治理藩地和查案之外,还很会作诗和写曲,在藩地时,每逢闲时他便一身书生打扮,约上三两知己好友到茶楼或者酒楼里去喝喝茶、吃吃酒,同时作作诗、写写小曲。

    每逢在外头创作时他便署名为“方十六郎”。

    由于他写的小曲朗朗上口又韵味悠长,因而深得各大戏班的喜爱,且无论哪个戏班唱这些曲都能座无虚席,使得“方十六郎”的名声很快便在当地流传了开来。

    不少戏班为了能买到他写的曲想尽办法,手段百出,甚至不惜争得头破血流。

    为了避免流血事件再次发生,上官瑜将萧燕娘开的临江茶楼作为交易点,每隔两三个月他便会出现在临江茶楼一次,写下几首小曲并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给戏班。

    临江茶楼的老板娘萧燕娘是位戏迷,为人又聪明有识,因而上官瑜跟她颇能聊得来。

    每逢上官瑜到来,萧燕娘便立即通知各戏班前来抢购他的新作。

    上官瑜每次创作完毕都会让萧燕娘演唱其中几段,然后喝三杯萧燕娘亲手为他泡的茶才离开。

    不少戏班的人为了能私下里优先得到他写的小曲还曾悄悄跟踪他,可惜总是跟踪不到半里路就被几位会武功的人给拦住了,然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十六郎”悠哉悠哉地消失在视线之中了。

    在萧原看来,上官瑜是个有趣、有才又有情怀之人,但又是一个将内心有意识地封闭起来的人,因而他人要想获得他的友谊和信任并不容易。

    然而,一旦他信任你之后,他就会视你为他的朋友,并始终善待你。

    这也是萧原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的缘故。

    萧原朝上官瑜走去,道:“回到京城,王爷心里总归是高兴的吧?”

    上官瑜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自己也说不准,你说呢?”

    萧原便已了然,微微一笑,朝上官瑜走近了几步,与上官瑜一起欣赏着天边的彩霞。

    ................

    自从踏上前往龙潭县的旅程后,宋棠双腿的病情便持续失控,八天过后,气功疗法对她已完全失效。

    这天傍晚,一行人下榻在位于两座大山之间的入口处的一间简陋旅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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