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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姝摸了摸头发，想起来染发的初衷，于是鼓起勇气道：“爸妈，我还是觉得你们昨天的那种想法是错误的，我们不应该这样逼杜蕲。”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半晌后沈妈从地上摊开来的行李箱上方直起腰，声音有些轻，但意思很清楚：“昨晚我和你爸爸也反思了一下，这样确实不好，所以我们现在决定还是给你们一些时间。”
沈姝倏得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妈，后者正对着她绽放出一记肯定和妥协的笑意，不由就鞠了一躬：“谢谢爸爸妈妈。”
沈爸走过来，拍了拍沈姝的肩膀：“但我们让你留些心眼总没错吧？”
沈姝眨眨眼，顺着沈爸的意思点了点头。
姑姑家的小女儿姓唐，才上小学，因为Ｂ市最近的雾霾天，学校放了一周的假期，所以才有空和他们一起去A市玩。
唐妹妹正是爱美的年纪，第二天早上和沈姝在机场见面的时候，偷偷拉过来她问：“沈姐姐，你有没有防晒霜，可不可以借我涂涂？”
“有是有的，但你还小皮肤也比较嫩，不知道用不用得了我的防晒呀。”沈姝作为大姐姐，决定给小朋友用防晒用品，她的态度还是要谨慎点。
唐小朋友闻言嘴角就撇了撇，一脸不以为然：“我们班女生天天都涂的，哪里有什么事？”
“那如果你真的想涂的话，我带你去旁边的店里买儿童专用的防晒好不好？”沈姝想了想，耐心地问询唐妹妹的意见。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等候区，沈爷爷一眼就瞅见自己小外孙女涂的好像鬼一样的脸蛋，再加上她身旁一头银发的孙女沈姝，这两个人一个脸白，一个头发白，扔在人群里个顶个儿的亮眼，绝对丢不了，心下就是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爷爷暗自皱起花白的眉头，面上稳重地招招手，叫唐小学生近前仔细看了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这涂的什么呀，看着怪瘆人的。”
他总觉得，这脸涂的跟女鬼也没什么区别。
还听不懂“瘆人”两个字的小学生不察，美滋滋回答姥爷的问题：“是防晒霜呀姥爷，姐姐陪我挑的，多显白呀。”
沈爷爷瞟了一眼立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讲话的沈姝：“怎么没给你大姐姐也涂点儿？这样才更配她的头发吧？”
沈姝闻言瘪嘴，立刻叫了声：“爷爷～”
“干嘛？小小年纪，染了个跟我这个老头子一样的头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带着个老婆子坐飞机呢！”沈爷爷没好气道。
他大早上看见孙女染的一头银发的时候，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一路都在忍着没骂她，这会儿眼瞧着囡囡把脸也涂的不像个样子，一时就没忍住火气。
沈姝不敢顶嘴，只好乖乖挨骂，唐小朋友没有一点立场得在一旁偷笑，沈姝于是就偷偷瞪了她一眼。
真是个坏小孩，都不晓得替自己讲两句的。
“由Ｂ市前往A市的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C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
沈爷爷的胡子翘了翘，努力把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好了，牵好你唐妹妹，咱们走吧。”
……
Ｂ市雾霾严重，A市倒是蓝天白云，艳阳高照。
为了尽早见到自己的老伙计，心急的杜爷爷决定带着孙子来亲自接机。
杜爷爷赶时髦，哪怕戴着老花镜也要玩iPad，这会儿正从iPad里不断挑出来照片来，不厌其烦地给小孙子讲照片的故事。
“你看这张，当年你沈爷爷带着小孙女来咱们家做客，你当时和人家孙女玩得可开心呢，还缠着我说要让沈妹妹留下来陪你玩。哎呀，这时间过得快呀，你沈妹妹现在都读博士了，你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
这些个陈年旧事，人年纪越大反而记忆越清晰。一旁的杜蕲陪老人看了好一会儿的照片，这会子瞅着照片里的女娃娃，却越看越眼熟：“爷爷，沈妹妹叫什么名字？”
“单名一个姝字，静女其姝的姝，我上次去Ｂ市见了她一面，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杜爷爷似乎很高兴杜蕲提问，立刻乐呵呵地回答道。
沈妹妹竟然就是沈姝？杜蕲顿了两秒，看着iPad大屏幕上的那张儿童合照，不由笑出来。他只突然听沈姝说要来A市，却没想到她来A市竟然是随沈家爷爷来见自家爷爷的。
“哎，老沈！这儿！”杜兰特老爷子突然大力挥手，一边用眼神示意杜蕲。
杜蕲无奈地递过去手中的平板。爷爷听家里的小辈们讲起来为喜欢的爱豆应援的事情，于是昨天晚上吵着要连夜做应援牌给老伙计，结果做一半睡着了，最后的工作都交到了杜蕲手里。
但应援灯牌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于是杜蕲最后转道下载了一个手机灯牌软件，然后按爷爷的意思自定义一些文字，在软件里头滚动led字幕，给爷爷\"应援\"用。
虽然没做出来专业的应援灯牌出来，但杜爷爷还是被哄得很开心，举着手里的平板，一边确认led字幕正常滚动，一边还有节奏地使劲晃一晃，努力做出打call的姿势。
杜蕲经常见沈爷爷和自家爷爷的合照，确实是认识沈爷爷的，但当沈爷爷看着杜蕲走过来，亲自接过自己和孙女们手中的行李时，还是被他格外灿烂的笑容唬了一唬。
“爷爷好，妹妹好～”杜蕲挨个儿打招呼，到沈姝的时候，青年打的招呼似乎就有点差别待遇，只是笑，根本没出声。
怎么会是杜蕲来接机？沈姝有点惊讶，然后就有点惊喜，还有点不知所措，但她异常开朗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于是试图抬手遮住放不下来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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