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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似乎觉察到他的不安，暂时没有开口催促。杜蕲明白时间不等人的道理，王老师还躺在手术室里等着他签下字好做进一步的抢救工作，在医院的全力治疗下，王老师会平安出手术室的，所以自己…该第一时间相信医院并签下字。
冷冰冰的病房和办公室,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还有被口罩遮挡下面容模糊而显得冷漠无比的工作人员, 是让人情和世故无比清晰映现，让即使是旁观者也悲观的地点。
这气氛确实让人不知如何是好。沈姝于是按下了电视按钮，电视亮起来，上来就是新闻频道，
杜蕲在手术门口和工作人员之间停滞的状态似乎有些久，沈姝有些担心，她站起身来，准备随时走过去，然而有一道更快的身影先于她去解救了杜蕲。
杜蕲第一时间联系过了王老师的家人, 可能是赶来的路程不同，却是杜蕲和杜爸爸先到，而王老师已经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
“今天下雨，一定是路上堵车了吧。”杜爸爸接着说道，话里却带了止不住的忧意。
杜蕲接过来笔，目光在手里的那张“病人病危通知单”上的“目前病情危重”几个字停留了很久，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来签下这个自己刚刚知晓的，他的母亲可能随时会离开的事实。
杜蕲站起来，沈姝从后面看他走过去的背影，身形依然高大挺拔, 此时在她看来却骤然有点不知所措和萧索。
还好很快，新闻报道声就响彻了包厢，把几人的注意力同时吸引过去。
但躺在那张手术台上的人不是别人，是王老师，是他的妈妈，他完全不想想象如果王老师真的离开了后留下的伤痛…
杜蕲的脑中嗡嗡作响，恐慌和不舍以及更多的情感交杂在一起，甚至在一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了无数个画面和念头，每一个念头里都有一个不好的假设，万一，如果…
“哪位是王婧芬的家属？过来签个字。”医护人员口罩上方的眼如古井一般平静，那是见惯生死之后的下意识冷漠表情。
几个人一起坐下来，杜爸爸就先用明显长辈看晚辈特有的眼神看向沈姝，声音如洪钟一般:\"你一定就是沈姝吧，杜蕲的眼光果然不错。\"
雨天，手术室门口的空气潮湿又冰凉，但似乎都凉不过手中的那页纸，那纸上的内容冰冷无情，直接宣告了最坏的结果，让人直接喘不过气来。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谁也没有先开口。
杜爸爸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半个小时了？”
在救死扶伤的对象是自己或者家人的情况下, 第一时间里甚至更坏, 不间断的一段时间里，有的只是揪心和愁绪，哪里谈得上感激或者尊敬。
那丝疲惫并没有特意避开沈姝，杜爸爸只是把它真实又诚恳地袒露在了阳光下。就好像陈年失修的木地板骤然踩上去，咯吱做响的同时，也带起来呛鼻的尘土，是能呛出人眼泪的那种。
然后就立刻接起来，“喂”了一声之后，那边就迅速有陌生女声传过来，：“你好，请问是王婧芬的家人吗？”
杜蕲收起电话，抬眼看向杜爸爸，脸色非常严肃：“刚刚新闻上报道的XX路上连环追尾的那场车祸，王老师就在其中一辆车里，这个电话是XX附中医院的工作人员打回来的。”
“午间新闻为您报道，XX高架路发生连环追尾车祸，目前警方已出警，具体伤亡情况我台记者正在为您持续跟进…”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的潜台词，他并没有说出口，但每一个人都同时担忧起来。
换做是谁，大概都不可能真正做到镇定自若吧。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杜蕲的手机就响起来，杜蕲看了眼，脸色放松下来：“是王老师的。”
沈姝疑惑的声音随之响起来：“XX路？是不是离B市XX财经大学很近的那个？”
杜妈妈姓王，这王老师自然指的是杜蕲的妈妈。杜蕲当下拿起手机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听了一会儿后就摇摇头：“半个小时前就妈妈的手机就打不通了。”
沈姝陪着杜蕲坐在手术室外头, 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气氛不那么沉重。但这种情况下, 又似乎沉重，才是该有的气氛。
杜爸爸于是笑着应了一声，才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儿子，这次却没有面对沈姝时那样的神情自然，反而有些复杂的情绪纠结起来，只是语气却故作轻松:\"蕲蕲，好久不见。\"
第48章 chapter 48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XX财经大学就是杜蕲的妈妈就职的高校吧…
杜蕲的表情反而更自然一些，面色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回答他：“确实好久不见，还要谢谢爸爸今天抽空过来。”
“手术中”的灯似乎永远不会灭，外头等待的人坐立难安。沈姝也担心手术中王老师，但总归还是偏心得担心杜蕲要多一些。
王老师的电话刚接起来就是这样的开场白，青年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然而十秒后，听清楚那头的话，他的脸色就骤然一变，先是对着电话那头礼貌道谢：“好的谢谢，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
王老师是在赶来和他们见面的路上出了车祸, 如果她真的不幸手术失败而去世了，杜蕲会不会把错都归在自己身上, 会不会明明难过却因为身份尴尬而无法宣泄…
那话里传递过来善意和好感，让即使有些拘谨的沈姝，也立刻展开笑容，她点了点头问好:\"叔叔好。\"
都说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 是白衣天使工作的地方，但沈姝从来都不喜欢那里。
“我来吧。”身后有另一道男声响起来，然后声音的主人从杜蕲手里接过笔，向医护人员点头解释道：“我来签字，我是王婧芬的丈夫。”
“你的话，我自然天天都有空，就怕…你不愿意找我。”杜爸爸闻言笑了起来，后半句话却带上了一点疲意。
杜爸爸脸色有些凝重起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问杜蕲：“王老师怎么还没过来？你们联系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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